感受着从天门县各处传来的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,陈淼满意地点头。
虽然不过两千信徒,不到整个天门县的两百分之一,但已经超过了俗世长宁镇如今的信徒人数。
毕竟长宁镇总人数才不过两千,其中还要...
常青镇外三里,风水大局边缘的界碑旁,泥土松动,草叶焦黑,仿佛被无形火焰舔舐过。陈淼蹲在那儿,指尖捻起一撮灰烬,凑近鼻端轻嗅——没有硫磺味,没有香烛气,只有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陈年檀木经年累月沉淀后析出的微涩回甘。他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却让身后那株百年槐树上栖着的三只乌鸦齐齐噤声,翅尖微微发颤。
“果然……不是香火,是‘信’。”
他直起身,青布短打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如藤蔓的暗金纹路,正随着他呼吸缓缓明灭。那不是符咒,也不是鬼身外象的烙印,而是更古老、更沉坠的东西——俗神契约的活体刻痕。三天前,他在万宁镇破庙供桌下埋下的那枚铜铃,在尹正点燃八炷线香的刹那,骤然震裂,碎屑飞溅中,铃舌竟化作一缕青烟,钻入尹正眉心。此刻,那缕青烟正盘踞在尹正识海深处,如胎动般搏动,每一次搏动,都牵引着沧州府风水大局外围游离的、被血香道强行扭曲的残余地脉气机,轻轻一颤。
而尹正,浑然不觉。
他正跪在镇邪司会面厅冰冷的地砖上,额头抵着掌心,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:“……那尊仙神,不接香火,不纳愿力,只收‘信’。点香非为供奉,只为‘通感’。香烟升腾之时,人之精、气、神与牌位所承之‘俗念’相触,若信得真,念得切,便如钥匙启锁,能短暂撬开此间风水大局的缝隙——不是破坏,是‘借用’。”
司主坐在主位,指节无意识叩击扶手,节奏越来越快,最终停住。他忽然抬头,目光如刀劈开空气,直刺尹正:“你说你鬼身外象失效?”
“是!”尹正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未褪,却燃着一种近乎灼痛的亮光,“就在踏入常青镇界碑十步之内!我催动‘铁骨桩’功法,鬼身外象该如玄铁铸就,可体内魂力奔涌如江河,体表却连一丝虚影也凝不出!可当我掏出这牌位,对着它默念三遍‘万宁镇百姓求生’,再抬手……”他右掌猛地翻转,掌心向上——一缕薄如蝉翼、却泛着温润玉色的微光,静静悬浮于掌心上方三寸,光晕流转,竟将厅内几盏长明灯的光都吸摄过去,在光晕边缘勾勒出细密如蛛网的金色纹路。
那是……俗神赐予的“信光”。
满厅登天宗师呼吸齐齐一滞。皇室供奉陆归瞳孔骤缩,袖中手指无声掐诀,指尖魂力如针探出,刚触及那缕玉光边缘,指尖皮肤竟传来细微刺痒,仿佛被无数微小却坚韧的丝线缠绕、拉扯。他悚然收手,指尖已泛起淡淡金斑。
“不是鬼神之力。”澜州登天宗师尹正低声开口,声音干涩,“是……香火神性的逆向显化?可香火神性需万民供奉百年方成雏形,此光……纯净得不染尘埃。”
“因为不是香火。”陈淼的声音忽然从厅门处传来。
众人惊愕回头。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、腰悬半截断剑的年轻男子踱步而入,发髻松散,脚上草鞋沾着新鲜泥点,活脱脱一个赶路误闯的乡野少年。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厅内诸人,尤其在贺滢泰那张枯槁如朽木的脸上停顿半息时,所有人心头皆是一沉——那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种俯瞰蚁穴般的漠然。
“你是什么人?!”夏焰厉喝,炙热魂力如熔岩喷薄而出,瞬间充斥半边厅堂,温度飙升,墙壁砖缝里的水汽“嗤”地蒸腾。
陈淼看也不看他,径直走向尹正,伸手接过那块被布包裹的牌位。指尖拂过粗糙木纹,他唇角微扬:“好东西。万宁镇七百二十三户人家,昨夜跪在破庙门槛外,用指甲在冻土上划‘活’字,划了七百二十三遍。那念头,比血香道的祭坛还烫。”
他轻轻掀开布角,露出牌位一角。那上面没字,却非墨非朱,而是由无数细小、扭曲、仿佛仍在痛苦蠕动的暗红色人形蚀刻而成,组成一个古拙的“生”字。字迹边缘,竟有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的金芒渗出,如活物般呼吸。
贺滢泰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声,枯瘦手指死死抠进座椅扶手,指节惨白,眼窝深陷处,那双空洞眸子死死盯着牌位,背脊后,一抹浓稠如墨的血煞虚影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,似在畏惧,又似在……渴望。
“司主。”陈淼将牌位递还尹正,转向司主,语气平淡如陈述天气,“您刚才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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