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无香主的实力,陈淼早有猜测。
其他出现在俗世中的仙神,大都还是需要香火愿力的,可无香主呢?
至少从陈淼所看到的情况来说,无香主似乎对香火愿力一点也不感兴趣。
香火愿力中虽然夹...
天门殡仪馆北馆热库门外,三十七度的暑气蒸腾着水泥地,蝉鸣被隔绝在铁皮屋顶之外,唯有冷气机低沉的嗡鸣在走廊里反复回荡。陈淼没走远,就倚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,指尖捻着半片干枯的槐叶——叶脉间浮着一层极淡的灰雾,正随他呼吸微微明灭。
那不是旧岁槐主残存神性逸散后,在现实维度凝结的“锚点”。
他没急着回办公室,而是在等。
等那抹灰雾彻底沉入指尖,等腕表秒针跳过第七圈,等热库深处传来第三声几乎不可察的、类似指甲刮擦金属内壁的“滋啦”声。
来了。
陈淼抬眼。热库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,一缕比冷库温度更低的阴风钻出,在空气里拖出细长白痕,蜿蜒着朝他脚边爬来。那风里裹着腐土腥气与陈年檀香混杂的诡味,像一把生锈的刀子,缓慢地刮擦着人的耳膜。
他没动。
风停在他鞋尖前三寸,凝滞成一团颤动的灰雾。雾中浮出半张脸——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青紫翻卷,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的牙齿。那不是活人的脸,是早该烂在棺材底下的“守棺面”,旧时专贴于停灵屋梁之上,用以震慑宵小、驱逐游魂的厌胜之物。如今这东西竟活了,还循着神性残响寻到了他门前。
陈淼弯腰,从裤袋里掏出一枚铜钱。
不是古钱,是今早食堂买豆浆找零的五毛硬币,边缘还沾着一点油渍。他拇指一搓,硬币在指腹打了个旋,表面油光倏然褪尽,显出暗红锈斑,锈迹蜿蜒成一条盘绕的蛇形纹路。
守棺面猛地一缩,灰雾剧烈翻涌,喉咙里挤出嘶哑的“嗬嗬”声,似惊惧,又似垂涎。
陈淼把硬币轻轻弹向地面。
叮——
铜音未落,硬币已悬停在离地半尺的空中,锈蛇纹骤然亮起血光。灰雾如沸水遇雪,“嗤”地蒸腾消散,守棺面连同那缕阴风被硬生生钉在原地,五官扭曲挣扎,却连一根睫毛都动弹不得。它额心正中,缓缓裂开一道细缝,渗出粘稠黑液,液滴坠地,竟在水泥地上蚀出八个微小的、不断扩大的黑洞。
“知道你为什么能活下来。”陈淼的声音不高,却让整条走廊的冷气机嗡鸣戛然而止,“因为你是‘被遗忘’的祭品。旧岁槐主当年斩断山神权柄时,把你和七十二具无名尸一起埋进槐根之下,压住地脉怨气。可你没熬过来,也没彻底死透——成了介于祭品与祭器之间的‘余烬’。”
他往前踱了一步,影子投在守棺面上,那影子边缘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,如活物般游走蠕动。
“管理局档案里,你叫‘余烬面’,编号天门·晦七。八年前县志办重修老县衙地基,挖出你时,三个工人当场失语,第七天集体跳进双岭河。没人报案,没人追查,连尸检报告都被归档为‘高温中暑致幻引发连锁自杀’。”陈淼顿了顿,目光扫过守棺面额心那道越裂越宽的缝隙,“可你记得。你记得他们撬开你胸口陶罐时,里面装的不是符纸,是七十二个婴儿的乳牙。你记得槐树根须是怎么缠住你舌根,把你最后一声哭喊绞成丝线,编进山神冕旒的流苏里。”
守棺面喉咙里的“嗬嗬”声陡然拔高,变成凄厉尖啸,额心黑液喷溅如雨。可那血光硬币纹丝不动,黑液一触即燃,化作青烟袅袅升腾。
陈淼抬起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尖泛起薄薄一层玉质光泽——那是俗神本源神性外溢所凝的“神骨”。
“我不收你做信徒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但可以给你一个位置。”
指尖点向守棺面眉心。
没有神魂领域展开,没有威压降临,只有一道温润如春水的金光自指尖沁出,悄然渗入那道裂缝。黑液瞬间凝固成琥珀色晶粒,裂缝边缘泛起柔韧的肉芽,飞速弥合。守棺面狰狞的五官渐渐舒展,青紫褪去,皮肤覆上一层温润瓷色,眼窝深处两点幽火熄灭,浮起两泓沉静的灰白。
它……不,他,缓缓跪倒,额头触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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