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呆滞的两人,陈淼没有想要继续解释的想法。
目光下落,陈淼伸手道:“那盏灯,给我看看。”
陈淼这直接索要的态度,再次让密室内的两人沉默。
司禄原本想提醒一下司命,让他暂时不要招...
那人叫林兆生,三十七岁,天门县殡仪馆火化组组长,左耳垂上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青色胎记,形如半枚残缺的铜钱——那是诅教“蚀骨钱”图腾的天然印记。他不是主动来门头山的,而是被抬上来的。
凌晨四点十七分,三个穿靛蓝工装、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用担架把他抬到山脚时,他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,指甲缝里嵌着灰黑色的尸油,手腕内侧用朱砂画着一道歪斜的符,符尾还滴着未干的血。抬他的人没进山门,只把担架往台阶上一搁,转身就跑,连头都没回。
陈淼的神念落在他身上时,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身体,而是缠绕在他魂魄外围的七道灰线——细如蛛丝,却韧如钢索,每一根都连向不同方向:西边景山老母庙废墟、南边县医院太平间地下三层、北边废弃化肥厂锅炉房、东边万宁镇旧码头……还有三根,直接扎进了混沌缝隙的微光里,微微搏动,像活物的心跳。
这是诅教“七煞引魂阵”的残阵,施术者已死,阵眼溃散,但阵基未毁,反而因宿主濒死而反噬加剧。林兆生本该在昨夜子时断气,可他魂魄深处,竟有一粒米粒大小的金斑,正缓慢旋转,将侵入的灰线一缕缕绞碎、炼化,再吐出极淡的金色雾气,渗入他枯槁的肺腑。
那金斑,是昨日下午,他偷偷在门头山山腰焚化一具无名流浪汉尸体时,从尸骨指缝中漏下的三粒香灰沾染上的。他当时只当是晦气,随手抹在了自己眉心——可那具尸体,是陈淼昨夜亲手点化的第七个“引路灯”。
陈淼没出手救他。他只是静静看着。
林兆生在担架上翻滚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忽然猛地弓起背,一口黑血喷在青石阶上,血珠落地不散,反而凝成七只细小的蟾蜍,背生铜钱纹,蹦跳着朝山下逃窜。其中一只刚跃过第三级台阶,忽地僵住,浑身龟裂,簌簌落下灰粉,原地只剩一枚锈蚀的五铢钱。
第二只跳到山门石狮鼻尖,突然炸开,溅出的黑雾撞上神像基座浮雕的云纹,云纹亮起微光,黑雾嘶鸣着缩成一线,被吸入石缝。
第三只刚跃上第四级台阶,林兆生右手五指骤然张开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与胎记同形的铜钱烙印,烫得青烟直冒。他左手死死抠进青石,指甲崩裂,血混着石粉流下,在阶石上拖出一道歪斜的“俗”字——笔画未尽,最后一捺戛然而止,像被谁硬生生掐断。
这时,山脚传来骚动。几个昨夜被吹下山、今早又爬回来的狂信徒认出了林兆生。“火化组的老林?他不是上周还在太平间骂俗神是骗子吗?”“嘘!他背上那块疤……我见过!去年清明,他烧掉的那具穿红寿衣的老太太尸体,就是从景山老母庙抬下来的!”“快看他的手!他刚才写的那个字……”
人群围拢,却没人敢碰他。有人悄悄点燃一炷香插在担架旁,香火青烟袅袅升起,刚触到林兆生额头,便被那金斑吸走大半,余下几缕飘向神像方向,竟在半空凝成半片残缺的符纸轮廓,上面墨迹未干,写着两个字:赎罪。
陈淼的副意识规则库瞬间弹出判定:
【功利伪信者?否。其信仰始于否定,成于恐惧,深化于目睹不可解之异象。】
【心性扭曲者?存疑。曾纵容下属篡改火化记录掩盖器官贩卖,但三年前私自安葬十二具无人认领的儿童遗骸,并立无名碑。】
【投机背叛者?否。七年前景山老母庙香火鼎盛时,他曾持铁锤砸碎庙内三尊泥塑,理由是“死人不该跪活人”。】
【愚盲从恶者?否。殡仪馆二十年,拒收“加急费”逾百次,宁可被罚工资也不为权贵插队火化。】
副意识停顿0.3秒,调取昨夜门头山所有新信徒数据对比——林兆生魂魄金斑吸收香火愿力效率,是郭南山的4.7倍;其体内灰线每被炼化一根,逸散出的怨气杂质,会自发吸附周围空气中的尘埃、微生物乃至游离的阴气,形成微型净化漩涡;昨夜他处理的那具流浪汉遗体,颅骨内壁刻着七个微小梵文,正是陈淼昨夜布下的“引路灯”阵眼之一。
陈淼终于动了。
他没降下神谕,没赐予力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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