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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2章 林黛玉:我要回家(第2/3页)


“林妹妹?”宝玉犹自举着兰草,声音发虚,“你……你可是哪里不适?”

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喉头那股翻涌的恶心已强行压下。我伸出手,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意,却稳稳接过了那株云魄兰。叶片冰凉柔韧,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。我将兰草凑近鼻端,深深吸了一口——清冽香气之下,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、铁锈般的腥气,混着雨后泥土的潮腐味。

“二哥哥辛苦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清冷如碎玉落盘,尾音却微微发涩,“只是这兰草……”指尖捻下一小片嫩叶,叶脉在掌心微微渗出汁液,青碧如翡翠,“根须太湿,怕是养不活。不如先栽在陶盆里,等明日……”我目光扫过宝钗膝上青玉匣,“等明日,再请蘅芜君帮着参详参详。”

宝钗眸光一闪,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妹妹客气。既如此,这匣子……”她轻轻叩了叩匣盖,“里头另有一样东西,倒比兰草更合时宜。”她掀开匣盖,里面并非空无一物——一叠素笺静静躺着,纸页微黄,边角略卷,最上面一张,赫然是《葬花吟》全文,墨迹浓淡相宜,字字珠玑,落款处一个娟秀小楷“颦”,墨色尤新,仿佛刚写就不久。

可我知道,黛玉从未誊完过这诗。她总在“花魂鸟魂总难留”那句后搁笔,因觉得“不如且住”四字太过颓唐,宁可让它残着,也不愿落笔。

我指尖骤然一僵,纸页边缘被无意识捏出细纹。宝钗目光落在我手上,忽然倾身向前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皓腕,腕骨处一点朱砂痣,红得惊心。她声音压得极低,唯有我能听见:“妹妹腕上这道疤……当年在扬州,我随母亲去林府做客,见过一次。那时妹妹才六岁,爬梨树摘果子,摔下来,正磕在青石阶棱上。”

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扬州林府?宝钗的母亲薛姨妈,确于黛玉七岁时携宝钗进京,此前从未踏足扬州。这谎,撒得毫无破绽,却偏偏漏了最致命的一处——黛玉六岁那年,林如海丁忧守制,阖府闭门谢客,连族中长辈都不得擅入,何况远在金陵的薛家?

窗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鸦叫,黑影掠过窗棂。我猛地抬头,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停在窗外老槐枝头,歪着脑袋,左眼浑浊发黄,右眼却幽深如古井,正死死盯住我手中那叠素笺。它喉头鼓动,发出咯咯怪响,竟似在笑。

“啊——!”雪雁失声尖叫,指着乌鸦,“它……它眼珠子……”话音未落,那乌鸦猛地振翅,黑羽如墨泼洒,直直朝窗内扑来!众人惊呼躲闪,我下意识抬手护住脸,掌心却传来一阵灼痛——那乌鸦并未撞上窗纸,而是在离我手掌寸许处陡然悬停,左眼黄浊褪尽,竟化作一枚澄澈琥珀,琥珀深处,清晰映出我的脸——可那眉目轮廓,分明是我自己的!

宝钗闪电般出手,袖中滑出一柄银质小剪,寒光一闪,精准剪断窗棂上一根朱漆横档。乌鸦受惊,唳叫着冲天而去,只留下半片黑羽,悠悠飘落,正盖在我摊开的《葬花吟》素笺上。

满室寂静。宝玉呆立原地,兰草从手中滑落,砸在青砖地上,泥土四溅。紫鹃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宝钗缓缓收起银剪,指尖拂过青玉匣,声音平稳如常:“倒是扰了妹妹清净。这匣子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针,刺入我眼底,“暂且寄存在妹妹这里。待明日……”她微微一笑,笑意却冷如玄冰,“待明日,咱们姐妹,再细细参详参详。”

她起身离去,裙裾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微风,吹得那半片乌鸦黑羽轻轻翻转——羽根处,一行蝇头小楷墨字赫然入目:“壬寅年三月初七,魂契初验。”

壬寅年?我心头狂跳。如今分明是癸卯年三月!这字迹……这墨色……竟与黛玉平日所用松烟墨迥异,浓黑如血,隐隐泛着暗红光泽。

我僵坐榻上,掌心灼痛未消,低头看去——方才被乌鸦逼退时,指甲不知何时深深掐进掌心,四道月牙形血痕蜿蜒,渗出的血珠竟非鲜红,而是泛着诡异的、近乎墨色的深褐。我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,想擦去血迹,指尖却触到袖口内侧——那里本该空无一物,此刻却多了一道凸起的绣纹。撩起袖角,月白绫子上,一朵并蒂莲悄然绽放,花瓣以银线密密绣成,在暮色里泛着冷硬微光,莲心处,两粒小小朱砂痣,如泣如诉。

并蒂莲?黛玉素来嫌其俗艳,连薛蟠送的并蒂莲荷包都嫌“脂粉气太重”,随手塞给了小丫头。可这绣纹……针脚细密绵长,银线光泽温润,分明是黛玉惯用的“回针绣”法,针尖所至,皆是她指尖温度。

窗外暮色渐沉,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窗棂,将榻上并蒂莲影拉得细长扭曲,如两条交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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