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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4章 敲得好算盘(第1/3页)

李翊仰起头,又看向一旁李宸的院子。

正堂面阔三间,左右两排厢房对称,其间似也有小丫鬟居住。

仓房、习武房、浣洗间、净房皆不缺,另还单开一口灶台,可自烧吃食。

眼下,正房中还是灯火...

林如海只觉天旋地转,脚下一个趔趄,险些撞上廊柱。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“自己”——眉眼如刻、唇色微淡、一袭素白直裰衬得身姿清癯,袖口还沾着未干的墨痕,分明是今晨他伏案誊抄《辽东边镇图说》时留下的印记。可那人身量略高半寸,步态沉稳中带三分疏懒,左手无意识捻着一枚青玉扳指,正是他贴身收着、从不离身的旧物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——”林如海喉头发紧,声音劈了叉,“我昨夜分明将你锁在西角小院,连窗棂都钉死了!”

陈子抬眼,目光扫过他额角未拭净的汗珠、衣襟上被马缰勒出的褶皱、甚至靴底沾着的一星朱雀街青砖碎屑——全是他方才策马狂奔的痕迹。她轻轻一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锁?我若真想走,你那三道铜闩,怕是连薛蟠的酒坛子都拦不住。”

话音未落,身后穿堂忽传来一声清越的咳嗽。

两人齐齐转身。

林如海浑身血液霎时冻住——父亲林如海正立于月洞门下,玄色官袍未换,腰间佩玉垂坠如凝霜,右手负在身后,左手却攥着半截断掉的紫檀木簪,断口处犹带新鲜木刺。他目光如刀,先刮过陈子腕上那枚本该戴在林黛玉左手小指的赤金缠丝嵌红宝镯,再缓缓移至林如海脸上,一字一顿:“游街夸官刚毕,便在自家门前演双生戏?”

林如海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。可陈子却上前半步,坦然迎上林侍郎视线:“爹爹莫怒。儿方才在西角院翻检旧书,见您当年手批的《通典·兵制》残卷,内页夹着一张泛黄纸条——‘癸未年春,与黛玉共勘此卷,彼言‘兵者诡道’,吾笑曰‘闺中稚语亦解韬略’’。”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,“这字迹,可是您亲笔?”

林如海瞳孔骤缩。那卷书他藏在密格十年,从未示人。而纸上那“黛玉”二字,确是幼时女儿乳名,连宫中玉牒都未载录——只因当年江南水患,女儿出生七日即随奶娘避祸徽州,林如海为掩行迹,手书名册时特用此讳。

林侍郎呼吸一滞,攥着断簪的手微微发颤。他忽然想起今晨传胪前,自己特意绕路去钦天监取回的那封密奏——内里赫然写着:“据锦衣卫密报,昨夜三更,镇远侯府后园梧桐影动,有女子着黛玉常服,独坐石台抚琴。曲终焚谱,灰烬成‘宸’字形。”

原来不是幻听。

原来他早知。

林如海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声。陈子已侧身让开:“爹爹请随我来。”她引着林侍郎穿过垂花门,一路往西角院去。林如海踉跄跟上,只见廊下悬着的八宝琉璃灯不知何时换了样式,灯罩上竟以银线绣着细密云纹,纹路蜿蜒勾连,凑近细看,竟是半阙《洛神赋》——“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,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”。

那是黛玉去年病中所绣,针脚细密处还沾着几缕茜草染的淡红。

推开西角院门,满室墨香扑面。紫檀案上摊着半卷《辽东边镇图说》,旁边压着一方端砚,墨池里墨汁未干,砚侧搁着支狼毫,笔尖犹带湿意。最令人心惊的是案头一只青瓷笔洗,水面浮着三片新摘的梨花瓣——黛玉素来嫌梨花色惨,唯独钟爱初春雨后沾露的初绽之瓣,每年此时必命人清晨采撷,置入冰鉴保鲜。

陈子拾起笔洗,指尖轻拨水面:“爹爹可知,这梨花为何单取三瓣?”

林侍郎盯着那三片花瓣,忽然想起什么,脸色骤变:“……三朝礼?”

“正是。”陈子将笔洗放回原处,声音轻如叹息,“您教过我,‘三’为天地人之道。今日我替您受了传胪大典的万众瞩目,明日您便要替我赴东书房陛见。咱们父女,不过是在替彼此走一场无人知晓的加冠礼。”

林如海踉跄后退半步,脊背抵上冰凉门框。他忽然记起二十年前,自己初任巡盐御史离京时,老母也是这般站在宅门下,将一枚温润玉珏塞进他掌心:“儿啊,官袍可改,本心莫移。若有一日你忘了自己是谁,就摸摸这玉——它凉,才提醒你人活着。”

他缓缓抬起手,摸向腰间玉珏。指尖触到的却是陈子方才解下的那枚青玉扳指——内圈刻着极细的“林”字篆文,背面还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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