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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8章 一大二小魔丸(第2/4页)

片混沌的乌云。

他掏出怀中半块烧焦的饼子,就着瓦砾缝隙渗下的雨水咽下。喉结滚动间,听见头顶瓦砾窸窣轻响。抬头,一只灰毛老鼠正蹲在断梁上,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,尾巴尖儿还沾着半粒黍米。

贾穆忽然笑了,笑声沙哑如砂纸磨铁。他慢慢撕开胸前衣襟,露出贴身藏着的一方素绢——那是张鲁母亲临终前亲手所绣,一株含苞待放的紫阳花,花蕊处密密绣着十六个蝇头小楷:「雾锁青冥,龙潜非真;鬼母既殁,魅影自生」。

指尖抚过那行字,贾穆眼中血丝密布,却亮得骇人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舌尖尝到铁锈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——那是张鲁之母临终前塞进他手中的药丸化开后的余味。此药非汤非散,乃以汉中七种剧毒草木、配合童男脐血与产妇胎盘炼制,服之三日,耳聪目明逾常人十倍,夜能辨毫发,却会令血脉如沸,三日后若不得解药,必七窍流血而亡。

“三日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目光投向南郑城方向。城中灯火稀疏,唯有一处光焰炽盛——那是刘焉新辟的“镇鬼祭坛”,以张鲁之母六截尸骸为基,埋于城中六处污秽之地,坛上堆满朱砂、雄黄、桃木钉,更悬着十二面铜镜,镜面皆朝向西南,映着一轮惨白残月。

贾穆缓缓将素绢按在左胸伤口上。血迅速洇开,紫阳花瞬间被染成妖异的暗红。他闭目,耳中骤然炸开无数声音:百步外巷口两名巡夜兵卒的粗重呼吸、三百步外军营马厩里一匹老马啃草的细微声响、甚至……一千步外南郑守府地牢深处,铁链拖过青砖的刮擦声,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女人濒死的呜咽。

他猛地睁开眼,瞳孔深处竟有两点幽光浮动,如鬼火摇曳。

“原来……”他对着虚空低语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,“童谣里‘鬼母’不是她……是那雾。”

同一时刻,南郑守府地牢最底层。

铁栅之后,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。她身上素白襦裙早已看不出原色,浸透暗褐血污与粘稠污物,裸露的小腿上爬满紫黑色尸斑。可当牢门外火炬光影晃动时,那尸斑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,聚拢成细小的符文,一闪即逝。

她忽然抬起脸。

没有眼白,整个眼眶里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,却清晰映出牢门外持戟守卫的倒影——那倒影的脖颈处,赫然缠着一圈半透明的、泛着水光的雾气。

女人咧开嘴,露出森白牙齿,无声笑了。

“龙潜蜀……”她喉咙里滚出气音,沙哑如砂砾摩擦,“鱼虾相戏……”

“——该飞了。”

话音落,牢房顶壁簌簌落下灰烬。守卫毫无所觉,依旧挺直脊背。可他身后阴影里,一缕极淡的灰雾正悄然弥漫,顺着他的脚踝蜿蜒而上,所过之处,石砖缝隙里钻出细小的紫阳花嫩芽,转瞬绽放,花瓣边缘流淌着银色露珠。

露珠坠地,无声无息。

但百里之外,陈仓道口。

六万西凉铁骑的先锋大营中,羊耽猛地从卧榻上坐起,手中紧握的青铜酒樽“哐当”坠地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浸透中衣——方才那一瞬,他竟在梦中看见南郑城上空盘旋的,不是乌鸦,而是一条由无数细碎雾气凝成的、鳞片半透明的巨龙。龙首高昂,龙须飘拂,每一根须尖都滴落着银色水珠,坠地即化为紫阳花。

帐外亲兵闻声闯入:“丞相!何事惊扰?”

羊耽抹去额角冷汗,目光扫过案头摊开的军报——严颜战败、张鲁反叛、刘焉屠母……所有字句都模糊晃动,唯有最后一行墨迹异常清晰:“……疑有妖氛蔽日,雾中藏诡,不可轻进。”

他缓缓拾起酒樽,指尖抚过樽底一行微刻小篆:「魅影生时,雾即为媒」。

帐外,西凉军士正将缴获的益州军旗投入篝火。火焰腾起刹那,旗面上“益州”二字突然扭曲拉长,化作一条细长灰雾,倏然钻入主将帐内,消失无踪。

羊耽握樽的手,指节泛白。

他想起十年前,长安太学藏书阁那场离奇大火。火灭之后,唯一完好的典籍,是半卷残破《山海经》,其中一页绘着异兽“霱”,注曰:“霱者,雾之精也。形无定,寄于气,惑人心,乱阴阳。唯紫阳现,银露降,始知其踪。”

当时他嗤之以鼻,付之一笑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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