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堂外,言称‘神霄炭藏邪火,引天怒’!”
吴晔面色未变,只问:“火因查明否?”
“查了。”宁苑递上焦黑木片,“灶膛内壁黏附一层黑釉,似是煤渣熔融后凝结。火起之处,正在此处。”
吴晔接过木片,凑近烛火细观。那黑釉并非纯黑,边缘泛出幽蓝微光,如淬火之钢。“不是煤渣。”他断然道,“是硫磺。”
宁苑一震:“硫磺?神霄炭中怎会有硫磺?”
“没有。”吴晔将木片置于案上,目光如刃,“是有人掺进去的。”
静室陡然寂静。烛火噼啪一声,爆出一朵灯花。
吴晔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。雪停了,天色铅灰,远处宣德楼影影绰绰。他想起昨日赵珫提及,沧州炭窑所用黏土,出自城东三十里外一处废弃古窑——那窑,原属一家早已败落的炼丹世家,姓徐。
徐氏……吴晔心头一跳。他转身取过笔架旁一方旧砚,砚池底部刻有两行小字:“绍圣三年,徐氏供奉,敬献通真观。”——那是他初入汴京时,通真观尚在修缮,徐家以丹砂、朱砂助建,获赐此砚。后来徐家子弟因私炼铅汞致多人中毒,被逐出汴梁,观中亦将其名讳抹去。
“宁苑。”吴晔声音低沉,“你即刻持我手谕,密召沧州知州李彦卿,令其彻查徐氏旧窑。不必惊动他人,只查两件事:一,近三个月出入窑场者名录;二,窑中是否尚存未销尽之‘玄黄膏’。”
宁苑瞳孔微缩:“玄黄膏?那是徐家秘制的丹泥,以硫磺、雄黄、硝石调和,专用于点化丹炉——可此物极易自燃!”
“正是。”吴晔唇角浮起一丝冷意,“他们不敢明着毁炭,便借‘丹火’之名,让神霄炭自己烧起来。既毁工坊,又污我名,还顺带把‘妖道炼丹误国’的老调重弹一遍——好一招釜底抽薪。”
宁苑拳头攥紧:“真人,此事必与台谏有关!”
“不。”吴晔摇头,“台谏恨我,却未必懂炼丹。懂这个的,只有两种人:一是真正炼过丹的道士,二是……曾被徐家丹毒害过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南方:“林道友走前,曾言楚地巫觋最擅‘借火’之术。若有人将徐家丹方偷去,稍加改动,混入煤泥……那黑釉里的幽蓝,便是明证。”
宁苑呼吸一滞:“真人是说,是徐家余孽,而是……楚地人?”
“是有人想让林道友刚到楚地,就撞上第一堵墙。”吴晔转身,从匣中取出那册《北斗延生灯仪考》,轻轻放在宁苑手中,“你将此书抄录三份,一份送沧州,命李彦卿依书中‘七星灯位图’重设火堂灯阵;一份送恩州,令吴没德将暖棚内所有炭炉,按北斗七星方位布列,炉心嵌铜镜,反射烛光;第三份,你亲自送往楚地,交予林道友——告诉他,火堂失火那夜,我梦见斗姆垂目,指尖一点玄光,正落于沧州焦土之上。”
宁苑双手捧册,指尖微颤:“真人……这梦?”
“是真的。”吴晔凝视他,“梦里,斗姆未着华服,未执玉圭,只披一袭素麻,赤足立于焦黑大地,身后北斗七星,颗颗如豆,却熠熠生辉。”
宁苑喉结滚动,深深一揖,退出静室。
吴晔独坐良久,忽唤侍童取来素绢、松烟墨。他挽袖研墨,笔走龙蛇,不画符箓,不书经文,而是一幅星图:中央空处,唯书两字——**“玉枢”**。四周七星环绕,每一星下,皆标注小字:**天枢·生门、天璇·死户、天玑·病符、天权·厄路、玉衡·福荫、开阳·劫解、摇光·命轮**。最奇者,七字之下,并非干支,而是七种人间疾苦:冻饿、疫疠、冤狱、兵戈、旱涝、蛊毒、痴妄。
绘毕,吴晔提朱砂,在“玉枢”二字之间,点下一点殷红,如血,如火,如初生之日。
翌日,通真宫诏告天下:神霄派即日起,设“玉枢院”,专司灾异预察、民生调理、星象应验。首任院使,由吴晔亲授印信,非道非官,而为“持灯人”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台谏纷纷上疏,斥其“僭越礼制,妄立私衙”。赵佶却于紫宸殿召见吴晔,屏退左右,只留二人。
“卿设玉枢院,所为何事?”赵佶把玩一枚新铸的“神霄通宝”,铜钱背面,竟铸有北斗七星纹。
吴晔垂首:“陛下,雷法主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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