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工基地，传送门房间。

基地各部门重要人员步履匆匆地进入门内，大多数人都低着头走进传送门，眉宇间有些愧意。

他们做不到像方东青等人那样，在明知九死一生的情况下还要留下来坚守。

尽...

咚咚咚咚！

咔咔咔咔咔——

那声音比先前更密、更急、更沉。不是一只两只，而是成百上千只黑钳虫正用前肢反复凿击合金门板，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扇门微微震颤，门框接缝处簌簌落下细灰。避难所内灯光忽明忽暗，应急灯泛着惨绿冷光，映在一张张苍白脸上。

“它……它怎么又来了？！”有人失声尖叫，声音劈了叉。

“不是清干净了吗？！官方不是说‘暂时清理干净’吗？！”另一人扑到门边，手指抠进门缝边缘，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，“这哪是‘暂时’？这是根本没清完啊！！”

管理员蹲在角落，双手抱头，指节发白。他刚调出终端查看疏散进度，屏幕却一片雪花——信号被严重干扰。再点开城市公共频道，只跳出一行红字滚动：【平陆市中层通信中断，所有避难所请勿擅自开启主门】。末尾还缀着一个滴血的倒计时：【距离轨道打击窗口开启：03:17:22】。

没人看懂“轨道打击”是什么意思。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数字——不到三小时二十分。

“轨道打击……是不是从天上扔炸弹？”有个戴眼镜的少年突然开口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，“可我们这儿离虫巢才八百米！导弹炸过去，震波能把整栋楼掀飞吧？！”

没人回答。只有一阵死寂般的吞咽声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凿击声忽然停了。

所有人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仿佛被掐住。
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——

“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
不是凿击，是爬行声。细微、黏腻、密集，像无数节肢刮过金属表面，从门底缝隙里渗进来，从通风管道口钻出来，从天花板检修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黑色黏液。

“……漏进来了？”

“通风管没过滤网？！不是说全密封防生化级的吗？！”

“过滤网只防孢子和气溶胶……不是防活体节肢动物！！”

话音未落，天花板中央的检修盖“啪嗒”一声被顶开，一只黑钳虫倒吊着探出半截身子。它两条前肢缓缓张开，尖刺状口器朝下微抬，复眼在昏光中泛出幽蓝磷光，静静“盯”着下方三十多双惊恐的眼睛。

紧接着，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七八只黑钳虫顺着通风管垂挂而下，像一串腐烂的黑色葡萄，在空中轻轻晃荡。

“跑——！！”

不知谁先嘶吼出声。人群轰然炸开，有人往宿舍跑，有人撞向侧门，有人抄起消防斧砸向墙壁——可那是特制承重墙，斧刃崩出火星，只留下一道白印。

“别散开！！”管理员猛地站起，吼得喉咙出血，“集中！所有人集中到B区储藏室！那里有备用电源和独立空气循环系统！！”

没人听他的。恐慌一旦溃堤，理性便如纸糊堤坝。

就在这混乱瞬间，那只最先垂下的黑钳虫突然松爪坠落！

“噗嗤！”

它精准砸在一名正奔向侧门的中年男人背上，尖刺口器瞬间捅穿肩胛骨，直刺入肺。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，只喉头“咯”地一响，双膝一软跪倒。黑钳虫后肢蹬地跃起，两条钳形前肢已将他左臂齐根绞断，断口喷出温热血雾。

“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
惨叫声撕裂空气。更多黑钳虫从通风口、排水口、甚至暖气片缝隙里涌出，数量远超想象。它们不再试探，不再围猎，而是呈扇形压进，复眼锁定每一个移动目标，口器高频震颤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嗡——嗡——”声。

避难所B区储藏室外，管理员正疯狂拍打厚重合金门，身后追来的黑钳虫已撕开三人喉咙，血浆溅满墙面。他听见自己手腕骨折的脆响，仍死死抵住门锁旋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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