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宁最终开口：“放了他们，本宫跟你们走。”

燕久立在那，神色冷冽地扫过负责护送锦宁的人。

他似笑非笑：“如今他们失职，弄丢了贵妃娘娘，就算燕某放了他们，你们大梁的皇帝也不会让他们活！”

“不如，燕某现在就赏他们一个痛快？”燕久轻笑了一声，眼神之中满是蔑视，人命在他的眼中，仿若蝼蚁。

锦宁的脸色顿时一变，当下就道：“你敢！”

锦宁说完这话，便回过神来，自己如今不是燕久的对手，这贵妃的架子是彻底摆不得了......

燕竹却仿佛没听出锦宁话里的送客之意，反而往前踱了两步，裙裾轻扫过青砖地面，烛火映在她眼底，竟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：“贵妃姐姐，您可知道，南疆女子若真心敬重一个人，会亲手为她编一条藤蔓手环？”

她说话间已从袖中取出一截青褐色的细藤，指尖灵巧地翻绕、缠结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那藤蔓柔韧而微凉，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，隐隐透出一股极淡的苦香——不是花香，也不是药气，倒像是山涧石缝里渗出的露水混着陈年松脂的味道。

锦宁目光微凝，不动声色地将手缩进宽袖之中，只余指尖轻轻掐进掌心。

这气味……不对。

她曾在太医院旧档里见过一张手抄残页，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：“南疆三毒，一曰‘哑藤’，初闻清冽，入口微甜，半刻后舌根发麻，三炷香内失语如哑，七日不治，则喉管溃烂，声带尽蚀。”

哑藤并非剧毒，却专攻声窍，最擅伪装——它不伤性命，只夺人言语；不令人暴毙，偏教人无声。南疆边境小部族曾以此毒暗算梁国使臣，致其临朝奏对时骤然失声，被斥“怠慢天威”，贬黜千里。此事后来被压得极严，连宫中尚食局采买名录都悄悄删去了所有含藤类食材。

而眼前这截藤，茎节处隐约浮着三道浅褐环纹——正是哑藤独有的“哑环”。

锦宁喉头微动，笑意却未减半分：“妹妹好手艺。只是本宫素来手笨，怕折了这精巧物事。”

燕竹已将藤环编成，轻轻托在掌心，递至锦宁眼前：“姐姐莫谦。这藤环不单是饰物，更是护身符。南疆人说，藤生石隙而不折，喻坚韧；缠腕而不断，喻忠贞。姐姐戴着它，夜里便不怕惊梦了。”

她语气温软，眼神却如细针，一寸寸刮过锦宁颈侧——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痕，是去年冬猎时萧熠替她挡开冷箭留下的。

锦宁终于伸手，指尖将触未触之际，窗外忽起一阵风，吹得窗棂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几乎同时，照水阁外廊下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咳嗽，像是有人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。

燕竹眸光一闪，手腕极快地一翻，藤环已稳稳套上锦宁左手腕。那藤蔓竟似活物般微微收缩，贴肤而生，冰凉滑腻，如蛇信舔过脉门。

“姐姐戴上了。”燕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真好看。”

锦宁垂眸，只见自己皓腕之上，青褐藤环静静盘踞，三道哑环正对命门穴。她缓缓抬眼，唇角微扬：“妹妹费心。只是本宫这照水阁向来清冷，夜里常有夜枭盘桓，倒是扰人清梦。”

燕竹笑意更深：“夜枭？姐姐怕是听岔了。南疆没有夜枭，只有山鸮。它们只在月圆之夜鸣叫，且……只啄哑了喉咙的人的眼睛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身后婢女忽然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向前扑倒，托盘里几块点心滚落于地，其中一块裂开，露出内里乌黑如墨的馅心——那是用南疆特有的“盲目菇”磨粉调制，无毒，却能令人短暂视障，视野如覆薄雾，三日内渐次加重，最终彻底失明。

锦宁瞳孔骤缩。

原来不是要她哑，是要她先盲，再哑，最后……无声无见地死在深宫。

可就在此时，殿外忽传一道沉稳男声：“元贵妃娘娘安好。”

不是萧熠。

是魏莽。

他竟没随萧熠回乾元殿，而是独自折返照水阁？

燕竹神色第一次裂开缝隙，指尖猛地攥紧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
魏莽已大步跨入门槛，玄色侍卫服衬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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