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四年,名人见的多了,也早就去魅了。
且不说施耐庵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人,即便眼前之人就是施耐庵,在罗雨眼里也就像在某个小型演出上见到大衣哥一般,挺高兴,但要说多激动,肯定没有。
……
...
暮色渐沉,秦淮河上水汽浮起,裹着雨后青苔与湿木的微腥,缓缓漫过宫墙根儿。坤宁宫内烛火摇曳,映得殿角蟠龙柱影微微晃动,仿佛活了过来。说书人一记醒木拍下,声音陡然拔高:“……只听‘铮’一声脆响,剑锋出鞘三寸,寒光如雪,直逼咽喉!王语嫣眼睁睁看着马皇后——不,是慕容复!她竟不是马皇后,是慕容复!”
老朱正捻着颗瓜子停在唇边,闻言手指一颤,瓜子“嗒”地掉进衣襟里。他低头扒拉两下没捞着,索性也不找了,只抬眼盯住说书妇人:“慢着!方才你说谁?”
那妇人额角沁汗,手心微湿,却不敢抬头直视天颜,只垂眸道:“回陛下、皇后娘娘,奴婢说的是——慕容复。”
“慕容复?”老朱坐直了些,眉头拧成个结,“可方才明明讲的是马皇后拔剑……”
说书人喉头一滚,声音压得更低:“回陛下,奴婢……是照着罗公子新送来的稿子念的。今早刚送到坤宁宫西暖阁,说是‘补遗·重校本’,特为今日重讲所备。稿上写得明白:‘前文所述马皇后拔剑一节,系传抄讹误。实乃慕容复假扮马皇后,混入少林藏经阁,欲盗《易筋经》残卷,事败露,情急自刎未遂,反被虚竹以北冥神功吸去十年功力,当场瘫软如泥……’”
殿中霎时一静。
连檐角铜铃被风撞出的轻响都清晰可闻。
马皇后剥蜜枣的手顿住了,指尖捏着半颗枣肉,糖汁微微渗出,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她没看老朱,只静静望着那说书妇人:“罗雨亲笔改的?”
“回娘娘,稿末有墨印,是‘金陵罗氏手校’四字,底下还押了个‘雨’字朱印,鲜红如血。”妇人声音发紧,“且……且随稿附了张笺,说是‘前番口误,致圣躬蒙尘,罪莫大焉。今特正之,以谢天恩。另附《珍珑棋局全谱》一份,共一百三十七手,含无崖子原局、段延庆变式、鸠摩智解法三套,皆经国手薛慕华亲验无误,已着人送往翰林院、国子监、礼部、钦天监四衙门各一份。’
老朱怔了半晌,忽而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几上茶盏嗡嗡作响:“好个罗雨!好个‘圣躬蒙尘’!他倒知道怕了——朕拔剑时他还没生呢,他蒙哪门子尘?”
马皇后却没笑。她把手中蜜枣轻轻搁回碟中,糖汁在白瓷上拖出一道细痕,像一道未干的泪。“他不怕蒙尘,他是怕我们信以为真。”她声音极轻,却字字落地,“若连宫中都说马皇后会拔剑自刎,外头呢?市井坊间呢?读书人写笔记、编野史、刻话本,一句‘马后疯癫’便能钉死在史册上。他改得及时,也改得狠——把疯的是非,一刀劈开,劈给天下人看:不是皇后疯,是伪君子装;不是忠烈失仪,是奸佞窃位。”
老朱止了笑,慢慢靠回凭几,脚也不晃了,目光沉沉落在烛火上:“所以……他早知道,这事兜不住。”
“他一直知道。”马皇后抬眼,目光清亮如洗,“他写《天龙八部》,从不单写一人一事。段誉写痴,萧峰写义,虚竹写运,慕容复写执——执于复国,执于名分,执于世人眼中的‘该当如此’。他写马皇后拔剑,何尝不是写一种‘执’?执于贞烈,执于不容置疑的完美,执于‘皇后就该是这样’的框子。可人不是纸糊的牌位,是活的。活人会累,会怒,会一时失措……他若不改,这故事传开,往后百年,但凡哪个后妃稍有失态,怕都要被拿去比‘马后拔剑’,扣上个‘失德’帽子。”
老朱默然良久,忽然伸手,从几下碟子里捞出那颗先前掉进去的瓜子,剥开,吹了吹壳上沾的灰,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,声音低哑:“他这是在教人……怎么活。”
殿外风声忽紧,穿堂风卷着湿气扑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一跳,将夫妻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极长,又倏忽缩回,像一场无声的潮汐。
此时,殿角阴影里,一个穿青布宫裙的小丫头悄然挪了挪脚——她是昨夜当值、漏听了“珍珑棋局”那段的司膳女官,名叫阿沅。她原该垂首肃立,可方才那句“慕容复假扮马皇后”,却如一根针扎进耳朵里,让她指尖发麻。她记得清楚,三日前永庆寺智远方丈进宫谢恩,穿的正是月白僧袍,袖口绣着暗金莲花;而前日张于氏带着儿子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