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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7章 黄梅戏(第2/3页)

午……今午竟坐起喝了半碗粥。”

老朱不再问,目光缓缓移向第四间。

门虚掩着。朱标上前,轻轻推开。

室内无榻,唯有一张宽大的榆木长案,案上铺着素绢,绢上整齐排列着十二只青瓷小罐,大小一致,封漆皆同。罐旁搁着一本册子,朱标亲手所书,墨迹沉厚:“第四组,试药录”。每只罐下压着一张名帖,墨书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病程。老朱目光扫过,指尖停在其中一张上——“王氏,三十二岁,江宁织户,疟疾反复三年,月前发作,肝区隐痛”。

他忽然转头,看向朱标:“这十二人,你亲自选的?”

“是。”朱标答得干脆,“儿臣命人查了金陵府近五年疟疾病档,专挑病程逾年、屡治不愈、且肝脾已有微肿征兆者。此十二人,症状最重,也最易辨效。”

老朱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指向最末一只未开封的罐子:“打开。”

朱标略怔,随即躬身,自怀中取出一把小巧铜钥——钥匙齿纹繁复,非制式,乃罗雨亲铸。他插入锁孔,轻轻一旋,“咔哒”轻响,火漆崩裂。掀开罐盖,一股极淡、极清冽的幽香悄然逸出,似雨后松针,又似新焙陈皮,竟将前三室积郁的药气冲淡三分。罐中并无汤药,只盛着数十粒琥珀色丸子,圆润如豆,表面裹着一层极薄金粉,在窗缝透入的最后一缕夕照下,流转微光。

“这是什么?”老朱问,声音竟有些哑。

朱标俯身,拈起一粒,置于掌心:“回父皇,此乃‘青蒿截疟丸’。主药青蒿,采自罗雨先生于城南山坳所辟药圃,须于夏至前五日寅时露重时采其嫩尖,阴干,再以古法九蒸九晒,去其燥烈,存其清透。辅以常山、槟榔、鳖甲,捣为细末,以蜂蜜炼膏为丸,外裹金箔,引药入肝经。”

老朱盯着那粒金丸,久久不语。马皇后却忽道:“青蒿?《肘后备急方》里写过,‘青蒿一握,以水二升渍,绞取汁,尽服之’……可那是生榨汁液,性寒峻烈,极易伤脾,太医们不敢用。”

“母后博闻。”朱标恭声道,“罗先生说,古法失传已久,世人只知生榨,不知青蒿之精魂,正在于‘低温萃取’四字。生榨取汁,寒性过甚;久煮则挥发殆尽。唯以露水浸渍,寅时绞汁,取其清气而不取其寒质。儿臣试过,此法所得之汁,晾干成粉,再配伍化裁,既存其截疟之效,又避其伤脾之弊。”

老朱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:“罗雨……他怎知这些?”

朱标垂眸,袖中手指悄然收紧:“罗先生说,他幼时随父行医闽粤,见过瘴疠之地土人以青蒿嫩尖揉汁敷于疟母肿块之上,三日即消。又见岭南巫医于端午采青蒿悬于门楣,谓可避疫。后来翻检古籍,发现葛洪所记,便知此物必有玄机。只是……如何取其精而弃其弊,他摸索了十年。”

殿内一时寂然。窗外暮色已沉,最后一丝天光被云翳吞尽。马皇后轻轻握住老朱的手,掌心微暖:“陛下,标儿这法子,听着荒唐,可桩桩件件,都有根有据。那四十人,不是四十条命,是四十双眼睛,替天下人看着呢。”

老朱缓缓点头,目光却越过众人,落在案角一只蒙尘的旧木匣上。匣子毫不起眼,漆色剥落,匣盖缝隙处,隐约露出一角泛黄纸页——正是罗雨手抄《肘后备急方》残卷,页边密密麻麻,全是蝇头小楷批注,字字如刀,直指古方疏漏。

他忽然想起福建之事。傅友德部封锁福州城,表面是查走私,实则奉密旨,将城中所有青蒿药圃、所有熟悉“绞汁”古法的老农、所有曾用青蒿治疟的巫医,尽数护送至金陵。那场看似雷霆万钧的调动,原来只为护住一株草,护住一个被遗忘千年的方子。

“标儿。”老朱开口,声音竟有些疲惫,“你让太医院那帮人,照着你的法子,再试。”

“父皇?”朱标微愕。

“不是试药。”老朱目光如铁,“是试人。朕要看看,是罗雨一人能想出来,还是太医院里,真没人记得‘绞汁’二字。”

朱标心头一震,随即深深拜倒: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
老朱摆摆手,示意退下。朱标起身,却见马皇后正凝视那十二只青瓷罐,目光温润,似有千言万语。她忽而转身,从自己腕上褪下一枚素银镯子——镯身无纹,只刻着细小“洪武元年”四字,是老朱登基时亲手所赐。她将镯子放入朱标掌心,声音轻却清晰:“拿去给罗先生。告诉他,这镯子,是咱当年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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