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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1章 小龙女(第2/4页)

低沉却不容置疑,“一首《长板桥》,写桥下流水如何洗尽脂粉气;一首《旧院灯》,写灯影摇红,照见的是人心,不是皮相;第三首……”他目光投向院墙之外,秦淮方向,“《教坊司》,写宫墙九重,锁得住乐籍名册,锁不住弦上清音。”

小翠眼睛亮了:“您这是……以诗代檄?”

“不。”罗雨放下碗,碗底与石桌相撞,发出沉闷一声,“是以文为契。松萝是物,诗是心。物可赠,心可鉴。兵马司若真要查,就让他们查——查我罗雨有没有私藏禁书?有没有勾结番商?有没有图谋不轨?查到最后,只有一堆松萝和三首诗。而松萝产自徽州,诗题皆在秦淮,字字句句,不涉朝政,不议律法,只谈风月——风月,可是陛下亲口允我‘安居金陵’时,唯一没禁的。”

院中一时静极。晚风穿廊而过,卷起几片落叶,打着旋儿扑向那枚压着“松萝”二字的铜钱。铜钱下的墨迹被风拂得微微晕染,龙眼处一点朱砂却愈发鲜红,像一滴未冷的血。

大翠忽而开口:“那教坊司呢?保人关系要转,乐户要安置,顾七要求半年不失业……可咱们既不唱艳曲,又不演私会,那些老乐户,能听您的?”

罗雨笑了:“谁说不演私会?《西厢记》不能翻墙,但可以写《西厢别传》——张生赴考,莺莺守贞,二人隔河遥望,一曲《长恨歌》唱尽忠义节烈。《牡丹亭》不能寻梦,但可以编《牡丹新谱》——杜丽娘病愈后入书院讲学,授女童《女诫》《孝经》,最后桃李满天下。”

吴水挠头:“这……这还是《西厢》《牡丹》吗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罗雨站起身,踱至院门边,仰头望向墨蓝天幕上疏朗的星子,“戏台是旧的,台柱是旧的,连那根撑棚的楠木梁都是顾七当年亲手挑的。可台上唱什么,由谁来唱,唱给谁听——这才是新主该定的规矩。”

他转身,目光如刃,扫过每一张脸:“明日兵马司来,张彪迎客,奉茶,递松萝,送诗稿;吴水带人拆前院临河的旧窗棂,换成雕花格扇,窗纸上糊半透明的桑皮纸,透光不透影;小翠带三个机灵的丫头,去福乐坊外蹲三天,看哪些乐户被教坊司克扣月例,哪些因年老被踢出班社,哪些因不肯陪酒遭打骂——记下名字,暗中联络;大翠去三山街找最好的裱匠,把那三首诗装帧成册,封面不题名,只压一枚‘松萝’朱印;贾夫人……”

贾月华心头一紧:“我?”

“你明日去一趟应天府衙。”罗雨声音陡然沉了几分,“不递状子,不求见知府,只找刑名师爷。告诉他,罗某初来金陵,欲于长板桥瓦舍设‘文心斋’,专收江南失学童子,授蒙学、算术、农桑三科,束脩不取,反赠笔墨。若衙门允备案,愿捐五十亩良田充作学田——地契,我已备好,就在你妆匣最底层。”

贾月华瞳孔骤缩:“五十亩?云霄那边……”

“云霄的田,已托林溪丈量妥当,折银三千二百两,尽数汇入金陵钱庄。”罗雨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这五十亩,是我罗雨给金陵城的投名状——不是给皇帝,是给应天府,给南京百姓。一个走私头子,若连五十亩学田都舍不得,何谈安分守己?”

院中鸦雀无声。只有秦淮河的丝竹声,不知何时已悄然换了调子,不再是挑逗的琵琶,而是一段清越笛音,婉转悠扬,如溪水初破寒冰。

小翠忽然拔出靴中短刀,刀尖挑起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,花瓣在月光下颤巍巍浮于刃锋之上:“那……咱们还要不要防着顾七使阴招?”

罗雨盯着那花瓣,良久,才道:“防。但他若真敢动,就不是使阴招,是捅马蜂窝。”他抬手,指向皇城方向,“陛下今日坐在此处,吃的是我家樱桃,喝的是我家茶,走时袖口还沾着我家海棠花粉。他若在金陵被人算计,算计的不是罗雨,是朱元璋的脸面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刻:“所以,顾七不会动手——他只是个商人,商人最怕的,从来不是亏钱,是惹上不该惹的人。他放话,是等咱们低头;咱们不低头,他反而要琢磨——这罗雨,究竟靠山是谁?”

话音未落,院门外忽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,节奏分明,如啄木鸟叩树。

张彪霍然起身,手已按上腰间匕首。吴水抄起门边晾衣竿,小翠短刀微斜,大翠一把攥住贾月华手腕,将她护在身后。

罗雨却摆摆手,亲自上前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个青衫少年,约莫十六七岁,面容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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