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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1章 有德者居之(第2/3页)

槐树干,尾羽犹自震颤。箭杆上缚着素绢,墨迹淋漓:“田契即法,民册为凭。妄动界桩者,以毁官物论。”

赵之龙拔箭在手,绢上墨迹未干,显然是刚写就射来。“好个‘田契即法’……”他冷笑,“可田契是谁写的?民册是谁登的?”

陆继宗却盯着箭尾。白羽箭簇泛着幽蓝光泽,那是淬了乌头草汁的毒箭——寻常猎户绝不敢用此物,唯有锦衣卫南镇抚司的“追风弩”专用箭簇。

“王世德的人?”赵之龙瞳孔骤缩。

“不。”陆继宗摇头,从箭杆底部刮下一星褐斑,捻于指间嗅了嗅,“是处州府矿监的‘黑水箭’。处州银矿的硝石提纯后残留的硫化砷,气味与乌头不同。”

远处山岗上,几个灰袍人影一闪而没。赵之龙眯起眼:“处州矿监……张岱《浙报》前日还夸他们‘日夜不息,为国淘银’。”

“张岱夸的是银,不是人。”陆继宗将箭杆折为两段,抛入田沟,“他夸银矿,黄耳鼎听的是银矿;他写矿监,曲从直读的是矿监。可咱们眼前这滩烂泥,偏生溅着三方血。”

此时常熟县衙主簿领着户房书办匆匆赶来,远远便高举双手示意无械。“巫山伯明鉴!卑职已彻查雇工名册——昨儿丈量王阿牛户的三个临时书办,一个昨夜暴毙,两个今日清晨失联!”

“暴毙?”赵之龙踱过去,“怎么死的?”

“砒霜。”主簿额角沁汗,“仵作验过,口鼻有黑血,指甲发青。”

陆继宗忽然问:“那暴毙的书办,家里可有妻儿?”

“有!婆娘昨日被常熟富商周员外接去帮佣,孩子今早送进了普济寺义学!”

赵之龙拊掌大笑:“好个周员外!接走寡妇,收留孤儿,自己倒成了活菩萨!”他转向陆继宗,“巫山伯,这案子不用查了——周员外的田,就在王阿牛田西边,中间只隔一条水渠。”

陆继宗却看向老农怀中陶罐:“你这竹简,从哪来的?”

老农哆嗦着解开裤腰带,从内衬夹层摸出另一片竹简,边缘焦黑:“祖上传的……崇祯十年官府重造鱼鳞册,烧旧册时,俺爹偷藏了一片。”

千户接过,只见竹简背面刻着密密麻麻小字:“……东乡甲里王阿牛户,田九亩八分,周员外租佃六亩,年纳租谷三十六石。余三亩八分,自耕。里正周大锤押。”

“租佃六亩?”赵之龙倒吸凉气,“王阿牛自家只剩三亩八分,可田册上记他九亩四分——多出来的五亩六分,全是替周员外顶的税!”

老农突然嚎啕:“俺爹当年就说过!周员外给里正送了二十斤银子,里正才把六亩租田算俺家名下!说这样‘肥瘠相匀,免得官府疑心’!”

陆继宗解下腰间玉佩,扔给千户:“去,把周员外请来。就说我请他品茶——用他自家窖藏的碧螺春。”

千户领命而去。赵之龙却拉住陆继宗袖子:“巫山伯,你真信这老农?”

“不信。”陆继宗望向田埂尽头,“可我相信这青砖上的刻痕。崇祯三年的界桩埋在冻土下,不会说谎;竹简上的焦痕是火烤的,也不是人能伪造的。至于老农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若撒谎,早该把竹简藏得更深些——何必冒险带出来,还系在裤腰带上?”

正午时分,周员外乘四抬暖轿而至。此人面白无须,锦缎袍子上沾着几点银粉,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他下轿便向陆继宗深揖:“巫山伯驾临寒舍,蓬荜生辉。”

陆继宗指向王阿牛田:“周员外,你租他六亩田,为何不入你的田册?”

“回大人,”周员外笑容不改,“小民遵朝廷新规,租田不报官,免得扰民。且王阿牛家贫,小民免了他三年租,权当行善。”

“免租三年?”赵之龙冷笑,“那你家粮仓里霉变的三千石陈谷,是喂老鼠的?”

周员外脸色微变,旋即叹道:“忻城伯明察秋毫!小民确有囤粮,却是为防流寇劫掠——去年李成栋部过境,常熟米价涨了三倍啊!”

陆继宗忽然问:“听说周员外祖上是处州银匠?”

周员外一怔:“先祖确在处州铸过银锭……”

“那就难怪了。”陆继宗从袖中取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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