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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 巡狩事宜(第2/3页)

下的。此刻其中一道新裂开的血口,正随颠簸汩汩渗血,染红半截袖缘。

忽而前方道旁古柏后闪出十余黑影,为首者玄甲覆面,臂缠赤帻,腰悬环首刀,刀鞘未扣,寒光凛冽。史高勒缰,马嘶长鸣,前蹄扬起雪雾。

“奉陛下密诏,截停史少保。”为首者声如铁砂磨砺,抬手亮出一柄青铜虎符,符背刻“羽林左监”四字,虎目圆睁,齿衔利刃。

史高瞳孔骤缩——羽林左监?此乃天子亲军,直隶未央宫北军垒,非诏不得离京十里!且虎符新铸,铜色未晦,分明是今晨刚出炉的敕令!

他翻身下马,右膝触地,双手高举:“史高奉命返京,敢问将军,陛下可有新谕?”

那人收符入怀,俯身低语:“陛下口谕:‘石德遗疏,非为追谥,乃为立纲。太子若明此意,可入宣室殿东阁;若不明,止步霸陵。’另,陛下令臣转告少保——‘石忠昨夜跪于未央宫北阙,自陈愿代父南下,持节不持经,教化不教礼,唯以工匠之技、沟洫之法、仓廪之制,实授江淮百姓。朕未允,亦未驳。少保归,可与石忠一议。’”

史高心头巨震,额角汗珠混着雪水滚落。石忠愿弃经学而执匠术?此非悖逆师训,实乃将石德遗愿拆解为血肉筋骨!教化不必皆从典籍出,仓廪实而知礼节,沟洫通而民不流,此才是石德“礼术兼修”的真解——礼为魂,术为骨,骨魂相合,方成国器!

他猛地抬头,望向长安方向,晨光正刺破云层,金线般劈开灰暗天幕。

“谢将军传诏。”史高起身,解下腰间佩剑,双手递上,“此剑随臣十五载,斩过匈奴使节,断过淮南王密信,今日,请将军代呈陛下——史高愿以颈血为墨,续写石德未竟之章。”

那人一怔,未接剑,只肃然抱拳:“少保之心,臣必亲达。”

史高不再言语,翻身上马,抽鞭疾驰。马蹄踏碎薄冰,溅起清越声响,仿佛一记记鼓点,敲在长安城沉睡的脊梁之上。

同一时刻,宣室殿东阁。

汉武帝独坐于一幅巨大绢图前——图绘大汉疆域,山川形胜,郡国星罗,而最醒目的,是图中央以朱砂圈出的“江淮”二字,其下密密麻麻标注着百余个小字:“庐江郡,豪强周氏,私筑陂塘三十处,控灌田万亩”“九江郡,彭氏,藏书万卷,拒纳太学博士”“会稽郡,严氏,广设‘孝悌塾’,授《孝经》而不授《春秋》”……每一字,皆出自石德遗疏附录《江南风物志》。

他指尖划过“会稽严氏”四字,停住。

窗外,第一缕朝阳终于跃出骊山峰顶,金光如熔金泼洒,瞬间淹没了整幅地图。朱砂圈出的“江淮”二字,在光中灼灼燃烧,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帝国版图的心脏位置。

汉武帝缓缓起身,走到殿门,推开沉重的漆门。

风涌入,吹动他玄色深衣下摆,猎猎如旗。

他并未回头,只望着那轮喷薄而出的旭日,声音低沉而清晰,如钟磬撞响于空谷:

“传令太史令:自今日起,削去《石德传》中‘文侯’二字,改称‘石氏’。然《汉官礼》七卷,着即刊刻,首印百部,分赐三公九卿、郡国守相、边郡都尉。另,诏天下:凡持《汉官礼》至郡国者,可直入太守府邸,郡守须亲迎,设席听讲三日。”

“再诏:太子刘据,巡狩既毕,即日返京。着其于返程途中,亲勘江淮水患故道,查访沟洫废弛之由,三月之内,具《江淮水利图说》以闻。”

“最后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阶下匍匐的中常侍,“着光禄勋,于未央宫北阙之下,辟一别院,名曰‘石德斋’。院中不设神位,不立碑铭,唯悬《汉官礼·总纲》竹简一卷。每日清晨,命博士二人,依简诵读‘员不滥设,秩不虚授,掌不旁侵,考不匿实’十六字,声达宣室。”

风更大了,卷起他袍角,猎猎作响。

中常侍额头抵地,汗如雨下,颤声应道:“诺……奴婢……谨遵圣谕。”

汉武帝未再言语,转身步入殿内,身影融于重重帷幕之后。唯余那轮骄阳,高悬中天,光芒万丈,将整个未央宫映照得纤毫毕现——檐角铜铃在风中急鸣,声如金戈铁马,却又清越悠长,仿佛一曲正在谱写的、尚未定调的宏大乐章。

而在这乐章的第一个音符刚刚落定之际,华阴行营的刘据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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