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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阳石回京(第2/3页)

重理,稍有不慎,便是民变之祸、边患之源。

这哪里是建言?这是布网。

史高拱手道:“霍君,敢问周鲁所荐何人?”

霍光目光一闪,终是低声道:“河东郑当时之子,郑弘。”

史高心头一震。

郑当时,孝文帝时名臣,以直言敢谏、通晓水利著称,曾主持重修汾水渠,灌田万顷;其子郑弘,少承家学,精于沟洫、丈量、仓廪调度,更难得是——此人曾于元鼎年间任左冯翊丞,在关中督导过三年秋赋,熟悉陇右地形与羌胡习性。若由他出任陇右盐铁佐吏,辅佐史曾,则盐池开发的实务推进,将如虎添翼。

可郑弘背后,站着周鲁,站着河东郑氏,更隐隐连着田千秋——郑当时晚年与田蚡交厚,郑弘入仕,正是田蚡一手提拔。

这是一步阳谋。你若拒之,显太子狭隘,不容贤才;你若纳之,便是引狼入室,将盐铁命脉分权于他人之手。

史高默然良久,忽而轻笑一声:“霍君,陛下既允周鲁荐人,可见圣心已有定见。郑弘若来,太子宫自当扫榻以待。只有一事,烦请霍君代为陈奏——”

“哦?”

“盐铁事体重大,郑弘若至,宜授‘盐铁参军事’衔,秩比六百石,直隶太子宫,不受郡守节制。其职司,专在盐池勘测、卤水提纯、灶户编籍、运道规划四事,其余如赋税、屯田、流民安置等,仍由史太守统辖。”

霍光眼中精光微闪,颔首道:“善。此议合乎体制,亦不失体统。”

送走霍光,史高独坐殿中,命人取来一匣旧物——那是史曾临行前留下的,内盛三枚青铜符节:一枚为“鲁国史氏”家符,纹饰古拙,刻有“世守青简”四字;一枚为“太子宫少保”官符,螭钮鎏金,背面阴刻“稽查典籍,参赞机务”;最后一枚,却是新铸不久,形制特殊,通体素面无纹,唯顶端嵌一小块墨玉,玉面磨得温润,隐约透出底下一道极细的赤线,仿佛凝固的血丝。

这是“赤线符”。

史高指尖摩挲着那道赤线,眸色幽深。

此符乃他与史曾密议所铸,仅两枚,一存史曾处,一藏史高手。凡持此符者,可绕过一切律令、官文、奏报,直抵太子宫密室,面呈密信。符中藏有特制蜡丸,内裹药水浸染之素帛,遇热则显字,字迹为史高独创的“隐鳞体”,非亲授不可识。此前从未启用,因一旦启用,即意味着——西海战略已至悬崖边缘,非流血不能转圜。

如今,田千秋亮出少府、将作少府两枚棋子,周鲁抛出郑弘这颗钉子,而关陇驰道刚启,便掘出史氏先祖卜祝之墓……桩桩件件,如蛛网收束,步步紧逼。

史高缓缓起身,推开东阁暗门。

阁内无窗,四壁以厚帛蒙覆,唯顶悬一盏长明灯。中央石台上,静静卧着三具漆木匣,正是昨夜鲁王府卫队押回的秦墓出土物。匣盖未启,但史高已能想象其中情形:棺内尸骨或已朽,然衣冠尚存,腰间或悬龟钮铜印,袖中或藏半卷卜辞残简,棺底或铺一层朱砂混和的细沙——那是史氏卜祝安魂镇魄之法,千年不改。

他取出赤线符,在灯焰上微微烘烤。

墨玉受热,赤线骤然转亮,如活物般微微搏动。

史高蘸取特制药水,在素帛上疾书数行,字字如刀刻:

“赤线已灼。郑弘将至,田氏布网于工,周鲁窥伺于盐。秦墓卜祝,血证在握。兄速遣心腹匠人,依《鲁国卜祝仪典》第三篇‘筑坛法’,于狄道盐池西南高地,暗筑三台:一台高九尺,祀‘禹王导川’;一台高七尺,祀‘后稷教稼’;一台高三尺,祀‘史氏卜祝’。台成之日,埋青圭三枚,圭背镌‘史氏世守’四字,深埋三丈,永镇盐脉。此事绝密,唯兄与匠首知之。盐池若成,此三台即为史家神位,亦为西海正统之碑。弟高顿首。”

写毕,素帛卷起,纳入蜡丸,封入赤线符底槽。史高吹熄灯焰,阖上暗门,步出德政殿时,天色已近黄昏,西天云层裂开一线金光,如剑劈苍穹。

他抬头望去,目光沉静如铁。

关陇驰道是筋骨,西海盐池是血脉,而秦墓卜祝,是烙在大地上的姓氏印章。

这一局,他史高押上的不只是身家性命,更是二十七代人伏案青灯、秉笔直书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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