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身,以银刃剖开胸膛献祭心脏。
“现在疏导还来得及。”特鲁西已转身带路,步履迅疾,“四盐学派的地脉观测台顶层有‘静月池’,池水能暂时镇压躁动的性相共鸣。艾托斯前辈已在那等你们。”
回廊骤然变长。赫德拉脚步越来越沉,每一步都像踩在粘稠的月光里。两侧浮雕墙壁上的星轨图开始扭曲,那些镌刻的银星纷纷剥落,化作细碎光点,悬浮于她视野边缘,缓缓旋转,越转越快,最终凝成一道冰冷漩涡。她咬住下唇,尝到一丝铁锈味——和耳中甜腥一模一样。
“赫德拉!”爱梅莉亚的声音穿透嗡鸣,一只手稳稳扣住她左手,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腰间银匕,刀尖朝天划出三道短促弧光。空气中顿时浮起三枚核桃大小的幽蓝符文,嗡嗡旋转着,将赫德拉周身三尺圈入一片澄澈蓝光。嗡鸣声减弱了些。
“别看漩涡。”奥萝拉不知何时已绕到赫德拉右侧,手指捏住她下巴,强迫她视线抬起,“看我眼睛——对,就这样。数我的睫毛,一根,两根……”
赫德拉呼吸微促,视线被迫聚焦在奥萝拉翡翠色的虹膜上。那里倒映着自己苍白的脸,还有远处特鲁西袍角翻飞的暗影。她数到第七根睫毛时,耳中嗡鸣突然拔高,如利刃劈开寂静——
【咔嚓。】
一声脆响自她颅内炸开。不是幻听。赫德拉清楚感觉到,自己左侧太阳穴下方,某处骨骼正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。紧接着,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耳后滑下,温热,带着浓重铁锈味。
“血?”奥萝拉瞳孔骤缩。
“不是血。”特鲁西已闪至赫德拉身侧,指尖蘸取那滴液体,在掌心迅速抹开。淡银色液体在日光下泛出珍珠母贝般的光泽,缓缓聚拢,竟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、半透明的月牙状结晶。
“月核初凝。”他声音绷紧,“比静月池还早……她体内正在自发生成辉月锚点。”
爱梅莉亚倒吸一口冷气。辉月锚点——那是辉月系巫师毕生追求的本源核心,需经十年苦修、百次月蚀仪式才能勉强凝出雏形。而赫德拉,一个尚未踏入五阶的少女,竟在性相初醒的瞬间,身体已开始本能构建?
“快!”特鲁西掌心银光一闪,那枚月牙结晶已被封入一枚青铜匣,“静月池必须立刻用!否则锚点失控,会反噬性相根基!”
最后三十步路,赫德拉几乎是被两人半扶半架拖进地脉观测台的。螺旋石阶盘旋向上,墙壁镶嵌的星辉石越发明亮,映得整条通道如银河倾泻。推开顶层青铜门的刹那,寒气扑面而来。
静月池不过三丈见方,池水漆黑如墨,表面却浮动着无数细小银斑,宛如倒悬的星穹。池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石雕——女子仰面而卧,双手交叠于腹,指尖各托一枚残月,左为盈,右为亏。赫德拉刚被扶至池边,那石雕双眼突然睁开,瞳孔是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银白。
“坐进去。”特鲁西将青铜匣塞进赫德拉手中,“握紧它,闭眼,默念你母亲的名字——任何你记得最清晰的、带有月光气息的记忆。”
赫德拉依言而行。指尖触到冰凉池水的瞬间,一股巨大吸力猛地攫住她四肢百骸。她呛咳着沉入水中,黑暗温柔包裹上来,却并不窒息。耳边嗡鸣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声音——婴儿啼哭、纺车吱呀、风掠过麦浪、银铃在月下摇晃……全是她童年记忆里被遗忘的声响。
她握紧青铜匣,月牙结晶在掌心微微发烫。恍惚间,看见幼时自家小院。母亲坐在葡萄架下缝补衣裳,月光透过藤蔓,在她银白发丝间流淌。赫德拉伸手想触碰,指尖却穿过光影——那画面如琉璃般碎裂,碎片里浮出另一张脸:年轻些的母亲,站在林地联盟边境一座石砌哨塔上,仰望满月,手中紧握一枚与青铜匣一模一样的月牙吊坠。
“原来……”赫德拉无声呢喃,唇瓣搅动池水,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记忆碎片轰然坍塌。池水沸腾般翻涌,银斑暴涨,化作万千游丝缠绕她全身。她感到眉心灼痛,仿佛有柄银刃正剖开皮肉,凿刻某种古老印记。剧痛中,意识却异常清明——她终于明白希阿兰妮贤者为何要她去四盐学派。那里不仅有静月池,更有七百年前辉月圣徒留下的《月蚀真言》,唯有天生辉月眷顾者,才能解读其中第一卷。
池水渐趋平静。赫德拉缓缓浮出水面,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空中凝成细小银晶,簌簌坠入池中。她抬手抹去脸上水痕,指尖掠过眉心——那里已多出一枚新月状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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