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目光飞快扫过希露媞雅腰间的风铃,又迅速垂下,“……得问过‘种花的人’。”
布里埃笑嘻嘻地拍他肩:“那就带路吧!赫德拉大人想看看风铃草原真正的花田。”
少年咬唇,终于点头,领着众人拐进一条僻静小巷。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夯土墙,墙上爬满野蔷薇,枝条间悬着几串褪色的布制风铃,在晚风里寂然无声。走了约莫半刻钟,少年在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前停下,抬手叩了三下,节奏缓慢而沉重,像心跳。
门开了。
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庭院或花圃,而是一间狭长的暗室。墙壁由未经粉刷的灰砖砌成,地面铺着厚实的亚麻地毯,地毯上绣着繁复的矢车菊藤蔓纹样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室内中央——一株高达三米的风铃草静静伫立,茎秆粗壮如臂,通体泛着玉石般的冷白光泽,顶端垂落数十簇花序,每朵花皆有成人手掌大小,花瓣薄如蝶翼,脉络里流淌着幽蓝荧光,仿佛将整片星空揉碎后,尽数凝于这株异卉之中。
而站在花旁的,是一位素衣女子。她发色如陈年宣纸,挽成松散的髻,插着一支枯干的矢车菊枝;面容清癯,眼角刻着细密纹路,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黑瞳深处仿佛沉着两粒微小的星子,正无声旋转。
希露媞雅没有行礼。她只是静静望着对方,直到女子抬起手——那手掌苍白枯瘦,指甲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灰色,指尖却沾着一点新鲜的、带着甜香的蓝色花汁。
“来了。”女子开口,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平褶皱的暖意,“比我预想的,慢了三天。”
布里埃惊讶地睁大眼:“法兰夫人?您……您认识赫德拉大人?”
法兰夫人目光未移,只微微颔首:“布里埃小姐,你父亲当年求学时,曾在我这里借阅《星尘嫁接术》手稿三十七日。他临走时,把第七页夹层里那枚风铃草种子,悄悄换成了他自己的血痂。”她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所以你今日耳坠里的晶石,才会在他赠予之前,就已认得她的气息。”
布里埃怔住,脸色霎时褪尽血色。希露媞雅却向前一步,裙摆扫过地毯上的矢车菊纹,发出极轻的窸窣声:“您知道我要来。”
“不是知道。”法兰夫人指尖轻点那株巨花的花瓣,荧光随之明灭,“是等。等你腰间那枚铃铛,响够七次。”
希露媞雅低头,解下风铃,托在掌心。铜铃安静无声。
法兰夫人却笑了:“它已经响过了。第一次,在米希尔区绸缎庄;第二次,在南德里庄园湖畔;第三次,在风铃草原小镇集市;第四次,在吟游诗人唱起‘松枝骑士’时;第五次,在你看见少年陶罐水痕时;第六次,在你认出守缄者腕间疤痕时……”她停顿片刻,目光如针,“第七次,是现在——你解开它时,指尖触到内壁第三道刻痕的刹那。”
希露媞雅缓缓闭目。她确实触到了。那刻痕凹凸有致,正是矢车菊的五瓣轮廓。
“您为何等我?”她睁开眼,声音平静无波。
法兰夫人未答,只转身走向墙边一架蒙尘的木架,取下一本硬壳册子。册子封皮是褪色的靛蓝绒布,边角磨损,锁扣早已锈蚀脱落。她翻开扉页,一行墨迹已泛黄的字迹显露出来:“赠予希露媞雅·陨星湖,愿你终能听见风铃草凋谢时的声音。”
希露媞雅呼吸微滞。这是她十二岁生日时,法兰夫人寄来的礼物。彼时她尚不知对方身份,只当是某位匿名园艺师的祝福。后来那册子被她珍藏于法师塔密室,从未示人。
“您一直看着我。”她低声道。
“不。”法兰夫人合上册子,指尖抚过封皮,“我在看着‘矢车菊’。”
她忽然抬手,将那本册子抛向希露媞雅。册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希露媞雅本能伸手去接——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封皮的瞬间,册子陡然迸发出刺目蓝光!光焰如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腕,顺着血脉急速向上攀升,所过之处,皮肤下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,与少年陶罐水痕、风铃内嵌银片、甚至她自己左肩胛骨下方那枚隐秘胎记的纹路,严丝合缝。
布里埃惊呼后退,侍从们纷纷拔剑,唯独那位腕带矢车菊疤的灰衣青年垂首静立,仿佛早已预见此景。
蓝光渐敛。希露媞雅摊开手掌,那本册子已化为一片薄如蝉翼的蓝晶薄片,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动的影像:陨星湖畔的初雪,米希尔区绸缎庄里她挑选衣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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