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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七十八章 横行霸道!(第2/3页)

老汉喉结滚动,冷汗涔涔:“姑娘……你懂行规……我不敢骗……”

袁魁凤刀尖微挑,划开老汉右袖。小臂内侧,果然浮出淡青色纹路,蜿蜒如藤,末端分叉成七缕,每缕尽头都凝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墨点,墨点中央,隐约可见微缩伞骨图案。

“你被种了七把伞。”袁魁凤收刀,语气冷硬如铁,“七把伞,七个人,七处骨头。他们让你当引路人,替他们找‘伞心’。”

张来福抱着粉红布伞,伞面无风自动,轻轻覆上他左胸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声陡然变大,咚、咚、咚,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鼓面上,震得耳膜嗡鸣。他低头看去,胸前衣襟竟透出淡淡粉光,光晕中,一根伞骨虚影正从心口位置缓缓探出,细韧如丝,顶端还带着未褪的血色。

“伞心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原来在我这儿。”

袁魁凤脸色骤变。她猛地撕开自己左袖,露出小臂——那里本该是光洁皮肤,此刻却浮起一片蛛网状青纹,纹路中心,一点朱砂红如将燃未燃的炭火,正随张来福的心跳明灭。
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你把我骨头也引了?”

张来福摇头,伞面轻晃:“不是我引的。是你自己……早就在找它。”

他指向巷口——那里不知何时立着根枯榆木桩,桩顶被人用刀削平,刻着一行小字:

**“骨自生伞,伞自承天。持伞者,代天巡骨。”**

字迹新鲜,木屑尚未干透,显然是刚刻不久。袁魁凤瞳孔骤缩。这字迹她认得——是周守途的笔锋,沉稳中带着三分军令式的凌厉。可周守途绝不会在此刻刻这种字,更不会刻在枯榆木上。枯榆木是死木,遇水即朽,唯有活骨所承之物才能使其不腐。而此刻木桩底部,竟渗出几滴清亮汁液,落地即凝成琥珀色小珠,珠中悬浮着细若游丝的粉红纤维,正缓缓旋转。

袁魁凤弯腰拾起一粒琥珀珠。珠子触手温润,内里纤维越转越快,渐渐拉长、分叉、延展……最终化作七根纤毫毕现的伞骨虚影,每一根骨尖都直指张来福怀中的粉红布伞。

“他们在逼你认主。”袁魁凤将琥珀珠攥进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,“周守途被盯上了。魏绍武的人,已经把手伸进督军府的木料库里。”

张来福没应声。他抱着伞,慢慢站起身,走向聚福茶园后门。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玉面沙拉醒木落案的脆响:“……且说那伞骨七窍通天,一窍藏风,二窍纳雨,三窍承雷,四窍饮火,五窍吸霜,六窍吞雾,七窍……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门内传来茶碗碎裂声,紧接着是沙拉压抑的呛咳,咳得整个门框都在震。

张来福推门而入。堂内鸦雀无声,所有客爷僵在座位上,脸上表情凝固如蜡像,唯独眼睛还在转动,瞳孔里倒映着同一景象——天花板上,七把不同颜色的雨伞正缓缓旋转,伞骨投下的阴影,恰好拼成一副完整的人体骨骼图,骨架心脏位置,空荡荡的,只有一团粉红雾气在蠕动。

沙拉瘫在醒木旁,嘴角溢出血丝,右手五指扭曲变形,指节处鼓起七个圆润凸起,每个凸起表面都浮着半透明伞面纹路。

“福督军……”沙拉艰难抬头,血沫混着唾液淌下,“他们……把书场当伞架了……七把伞,七处骨……您怀里那把……是总枢……”

张来福低头看伞。伞面不知何时已全然展开,粉红绸面流淌着水波纹,纹路尽头,赫然绣着七个名字:

**魏绍武、沈程钧、陈铁昆、黄招财、吕柯泰、常节媚、竹诗青。**

最后一个名字——竹诗青——的针脚歪斜,墨线洇开,像被泪水泡过。

袁魁凤一步跨进门,镟刀出鞘三寸,寒光凛冽:“诗青被种骨了?”

沙拉咳出一口黑血,血珠溅在醒木上,瞬间蒸腾成粉雾,雾中显出一行字:

**“骨未全,伞未满;待君持枢,共赴槐阴。”**

槐阴?张来福心头一凛。枯榆城西三十里,确有一片百年槐林,林中古槐皆无叶,只余虬枝如爪,当地人唤作“骨林”。传说林中埋着前朝铸伞匠的万具骸骨,骸骨所化磷火,夜夜聚成伞形。

“他们要在骨林开伞阵。”袁魁凤声音发涩,“用七把伞,引七处活骨,把整座枯榆城……变成一把撑开的巨伞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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