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变得极轻,极缓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沉重,规律,像一面被蒙住鼓面的战鼓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就在这时,绘梨衣忽然伸手,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。
他低头。
少女正仰着脸看他,眼睛弯成月牙,手里捧着一只空蟹壳,壳里盛着半勺澄黄蟹膏,像一小汪凝固的夕阳。
她把蟹壳往他面前递了递,又指了指自己嘴角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又沾上了一点金黄。
白丝鱼怔住。
他忽然想起清晨那条短信的最后一句:
【今天,你身边禁止出现一切死亡。】
不是“你身边的一切都禁止死亡”。
是“你身边”,禁止“出现”一切死亡。
死亡可以存在。
只是不能“出现”。
就像那缕灰雾——它已经存在,但它尚未“出现”。
它还在门框上爬行,尚未落地,尚未触碰任何活物,尚未完成从“潜在”到“显化”的跃迁。
而阻止它“出现”的方式……
或许,并非驱逐。
而是……注视。
白丝鱼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擦过绘梨衣嘴角。
指腹温热,蹭掉那点金黄。
他收回手,掌心摊开,朝向窗外。
阳光慷慨倾泻,将五指轮廓镀上毛边金光。
他没有再看那缕灰雾。
也没有再看菀之。
他只是静静摊着手,任光落在皮肤上,暖意渗透。
仿佛在告诉整个世界——
此刻,我只愿看见光。
门框上的灰雾,停住了。
它悬浮在离地三十厘米的半空,像一截被冻住的烟。
一动不动。
而门外,菀之的脚步声,已在三米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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