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爸爸怕冷,所以挂个暖袋。她信了。
“但她今天又问,暖袋里是不是装着妈妈的照片。
“我没敢答。
“所以我想,或许该由你亲自告诉她——那个袋子,到底装着什么。”
发送。
三秒后,手机震动。
不是语音,不是文字。
是一张照片。
背景是盛家老宅书房的紫檀木案几,镜头微微倾斜,露出半截雪白腕骨与一枚古朴银镯——那是闻舒十八岁生日时,盛徵州亲手给她戴上的,内圈刻着“徵仪同归”四字小篆。
照片中央,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旧纸。
是当年结婚证复印件。
但被裁去了男方信息,只留下女方栏——“闻舒”,以及她亲笔写下的、被红笔重重圈住的一行小字:
【愿以余生,换你无忧。】
下面,盛徵州用同一支红笔,添了两行:
【此愿未践,债犹在身。】
【去父留子协议,我签。】
闻舒盯着那张照片,忽然觉得鼻尖发酸。
不是因为委屈,不是因为旧情复燃。
而是因为,这张纸背面,一定还压着另一份文件——那份她从未见过、却早已在盛家律师楼保险柜里尘封三年的《亲子关系确认书》。
盛徵州从未否认过令仪是他女儿。
他只是,一直没让她知道,他早就签了字。
车窗外,梧桐叶簌簌坠落。
她慢慢把手机扣在膝上,掌心覆住那枚尚存体温的鎏金书签。
心灯不灭。
可有些光,从来不是照向别人的。
是照向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深渊。
而深渊里,站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,正踮着脚,一遍遍擦拭玻璃罩上那道她永远擦不净的雾气。
闻舒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喂,李律师吗?麻烦帮我拟一份补充协议。”
“关于盛令仪的抚养权执行细则。”
“特别条款第一条——”
“监护人变更前,盛徵州每周至少陪仪仪吃一次晚饭,地点由孩子指定。若缺席,须手写道歉信,并附赠当日所缺餐食的等价甜品。”
她顿了顿,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声音很轻,却清晰无比:
“还有,告诉他——
仪仪画里的太阳,必须是蓝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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