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,不是来自骨头,也不是金属,而是那人耳垂上那颗黑痣下方,皮肤深处传来的一记微不可察的崩裂声。
那人浑身一震,脸色霎时灰败,喉结剧烈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他想抬手去摸耳朵,手臂却僵在半空,手指不受控地抽搐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渗出,滴在青砖地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。
林灿往前踱了一步。
那人膝盖一软,竟硬生生撑住没跪,额角青筋暴起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冷汗瞬间浸透鬓角。
林灿再进一步,已至他身侧。右手食指抬起,不轻不重地点在他太阳穴上。
“你叫阿彪,原是码头扛包的,沈默轩赏你一碗饭吃,教你认字、练桩、学怎么盯人后脑勺三秒不眨眼。”林灿声音低沉,语速平缓,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戏文,“去年腊月十八,你替他去清泉池搓背,回来路上撞见两个穿黑衣的人,一个高个,一个瘸腿,你没拦,也没报。因为你知道,他们是从梧桐巷书房后墙翻出来的。”
阿彪瞳孔猛地放大,嘴唇翕动,却仍发不出声。
林灿指尖微压。
“你耳朵里的痣,是假的。里面藏着一枚‘噤声钉’,沈默轩亲手给你种下的。钉子一动,声带即麻;钉子若断,你舌头会烂成蜂窝,七日必死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收回,轻轻拂过阿彪汗湿的额角,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“现在,开门。”
阿彪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,手指颤抖着探入怀中,摸出一把黄铜钥匙。钥匙插入锁孔,轻轻一旋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林灿侧身而入,长衫下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缕微风。
竹香阁内,檀香缭绕。
八扇雕花隔扇半开,窗外天光斜照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光斑。正中一张紫檀案几,上面摆着青瓷茶壶、两只白釉小盏,一碟松子糖,一碟桂花糕。案后坐一人,素白杭绸衫,银丝线滚边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左手端着茶盏,正低头吹气,热气氤氲,模糊了半张脸。
正是沈默轩。
他听见门响,并未抬头,只将茶盏缓缓放下,盏底与案几相触,发出清越一响。
“阿彪,茶凉了,换一壶。”
声音温润,如玉石相击,毫无波澜。
林灿反手带上门,咔哒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。
他没说话,只缓步绕过案几,走到沈默轩对面,缓缓坐下。
沈默轩这才抬眼。
四目相对。
沈默轩的眼睛很亮,瞳仁漆黑,眼白却异常干净,没有一丝血丝。那眼神里没有惊诧,没有戒备,甚至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,仿佛早已等在此处,等这一刻,等这个人。
“你不是来听戏的。”他说。
林灿颔首: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也不是警察。”沈默轩端起茶盏,又啜了一口,动作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后院纳凉,“欧锦飞不敢派你这样的人来。他手下那些人,眼睛里还存着规矩,而你……”他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林灿空着的双手,“你眼里只有‘事’。”
林灿没否认:“明古斋的事。”
沈默轩笑了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刘文远该死。他不该碰那本《玄枢图录》。”
“图录在哪?”
“烧了。”
“人呢?”
“也烧了。”
林灿静静看着他,忽然问:“欲妖案,是不是你放出去的饵?”
沈默轩执盏的手顿住,盏中茶汤微微晃荡,映出他半张模糊的脸。他没回答,只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,抬眼望向窗外。
窗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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