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数——一、二……”
“别别别!”床尖利地嚎,“我说!我全说!我其实是王妃的梳妆镜!那天她用我照脸,照着照着就把我吸进去了!我在她镜子里看了三年!三年啊!她每天晚上都在镜子里……和另一个黑影做那种事!那黑影没有脸,只有手!全是手!它摸她脖子的时候,我镜面都在发烫!”
雷野皱眉:“黑影?”
“对!就在她卧室的壁炉上方!那幅画!您见过吗?穿银甲的女骑士,抱着断剑跪在雪地里……那画框后面,就是它藏身的地方!王妃每次行诅咒,都要先对着那幅画磕三个头!画里飘出来的灰雾,比现在这些浓十倍!”
话音未落,浴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——
哗啦!
是喷头被拧开了。水流声陡然变大,却不再是温吞的淅沥,而是高压激射的嘶鸣。紧接着,墙壁瓷砖缝隙里,开始渗出温热的、带着铁锈腥气的暗红液体。
卢恩脸色剧变:“糟了!茧在应激!它感知到您靠近核心了!”
雷野霍然转身。只见浴室门缝下,正汩汩涌出粘稠血浆,迅速漫过门槛,在地板上汇成一条蜿蜒小溪,直直流向房间中央那张大凳子。
凳子剧烈颤抖起来,木纹寸寸皲裂,露出底下蠕动的、半透明的粉红色肉膜。膜上密密麻麻鼓起无数脓包,每个包里都蜷缩着一张模糊的人脸——全是年轻男性的面孔,双眼紧闭,嘴角却向上撕裂,形成整齐划一的、诡异的微笑。
“这是……”雷野眯起眼。
“是第一批被诅咒的人。”卢恩声音发抖,“他们没一个……都还活着。只是被泡在茧液里,成了……养料。”
血溪已漫至凳脚。那些脓包同步涨大,啪地爆开。没有飞溅,只有一缕缕猩红雾气升腾而起,在空中扭曲、拉长,竟渐渐勾勒出那幅银甲女骑士的轮廓——断剑、雪地、跪姿,分毫不差。唯独面部,是一片光滑的、不断流动的暗红镜面。
镜面中,倒映出的不是房间,而是一条向下螺旋的黑色石阶。阶旁岩壁上,镶嵌着七具青铜棺椁。每一具棺盖缝隙,都渗出与地上同源的血浆。
最底层那具棺椁,棺盖正微微震动,发出沉闷的叩击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心跳。
又像敲门。
雷野盯着那镜面,忽然抬手,一拳砸向虚空——
拳头未触镜面,却撞上一层无形屏障。空气剧烈震荡,嗡鸣如古钟长响。镜中螺旋石阶骤然扭曲,七具棺椁同时炸裂!无数苍白手臂从碎裂的青铜中伸了出来,齐刷刷抓向镜面外的雷野!
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他鼻尖的刹那——
所有手臂戛然而止。
镜面倒影里,那条黑色石阶的尽头,缓缓浮现出一行燃烧的银色文字:
【契约未启,门扉不裂。】
雷野收回手,甩了甩指关节。那行字随即熄灭,镜面恢复平静,只余血浆流淌的汩汩声。
“契约?”他看向卢恩。
卢恩嘴唇发白,额头冷汗涔涔:“神人仪式……真正的核心,不是献祭,是签约。王妃要签的,是‘蚀日之契’。用七百二十九个被诅咒者的生命为墨,以王城地脉为纸,签下这份契约后,她就能吞噬整座城市的‘存在感’——让所有人,包括国王、贵族、甚至您这样的异乡人,都逐渐遗忘王城的存在。最终,整座城会变成……一张漂浮在现实之外的、纯粹的‘空白’。”
“空白?”雷野重复。
“对。没有历史,没有名字,没有伤痛,也没有爱。就像……从未诞生过。”卢恩苦笑,“她说,这才是真正的‘神之安宁’。”
窗外,暮色正浓。最后一缕夕阳斜斜切过窗棂,在满地血浆上投下锐利如刀的金线。雷野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,影子被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那面血镜之前。
他忽然问:“白白银呢?”
卢恩一怔,随即摇头:“她……不在契约名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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