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。”
“下次见面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掂量这个词的重量,“别穿黑衣了。太暗。我想看你穿白的——像我们初遇那天,你抢我枪时,衬衫袖口沾着的那点海盐结晶,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”
槐序喉头哽住,良久,才应:“好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望着海平线。朝阳正奋力挣脱云层,第一缕金光刺破灰蓝,泼洒在粼粼波光之上,也落在她赤裸的脚背上,像融化的金箔。
门外,关枝星终于转身离去,脚步声渐行渐远,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屋内只剩风声、海声,与两人之间无声奔涌的洪流。
安乐忽然抬起右手,食指与拇指并拢,轻轻一捻——
“咔”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她指尖捏着的,是一小片不知何时从窗棂剥落的朱砂漆屑。那点红,在她指间微微颤动,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。
槐序看着那抹红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不是在告别。
她在点灯。
以血为引,以身为烛,以余生为薪——
只为在他必经的漫漫长夜里,燃起一盏,永不熄灭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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