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埋着的另一样东西——半截断簪,木色发乌,簪头那个歪斜的“林”字,已被他用爪尖细细描摹过,墨色深润,字迹虽拙,却有了几分端正气。
他凝视片刻,将断簪重新掩好,覆上新土,又拔了三根最嫩的蕨菜,整齐摆在土堆上,权作供奉。
然后,他昂首,摆尾,腾空而起。
黑影掠过山脊,不疾不徐,朝着观云台方向游去。阳光落在他脊背上,鳞甲折射出温润青光,不再狰狞,倒像一册摊开的、正在被认真阅读的古卷。
山风拂过,崖边那丛野蔷薇,第三朵花,悄然盛放。
花瓣全开,蕊心一点金黄,颤巍巍,映着万里晴空。
无人采摘。
无人惊扰。
它只是开着。
像一句终于说完的话。
像一个,刚刚开始的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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