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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6章 接人(第2/3页)

,尾巴欢快摆动三下,才继续升空。

山势渐缓,云雾渐薄,视野豁然开朗。脚下是枕星山界碑——一块斜插地中的玄武岩,上刻“枕星山凡俗界”六字,字迹被风雨蚀得模糊,唯“凡俗”二字尚存棱角。金四悬停片刻,低头凝视界碑。他记得庞道长说过:“跨过此碑,便是人间。山中一日,凡间一月。你若迟归,学堂早已散课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腹鳞微鼓,随即骤然下坠!并非失控,而是主动卸力——四爪张开,如伞撑开,气流自鳞隙间奔涌而过,发出低沉嗡鸣。身躯在离地三丈处猛然顿住,尾尖点地,借力一旋,庞大躯体竟如陀螺般轻巧转向,稳稳落在界碑旁松软泥土上。爪尖未陷,只留下四枚浅浅月牙痕。

他低头,信子拨开界碑西侧一丛狗尾草——果然,柳树影下,泥土微隆。金四前爪轻刨,土屑簌簌落下,不多时,一本薄册显露出来。靛青布面,线装古拙,封面无字,只压着一枚干枯松果。他小心衔起,松果滚落,他忙用信子卷住,塞回册页间——庞道长说过,松果是信物,丢了,书就不认主。

此刻天光已近正午,蝉声初起。金四不敢耽搁,叼着书,拖着兽皮口袋,沿溪岸疾行。溪水清浅,碎金跃动,他偶遇浣衣妇人,对方惊得踉跄后退,竹篮倾翻,皂角滚入水中。金四停下,将口袋搁在溪石上,用信子推过三枚碎银——那是他刚数过的,特意挑出最亮的三块。妇人怔愣,金四已转身游走,鳞甲在阳光下泛出幽蓝冷光,像一截游动的山涧寒铁。

半个时辰后,他抵达山脚小镇。青石板路蜿蜒,酒旗斜挑,茶肆飘香。他依着庞道长描述,寻到镇西“崇文斋”——门脸不大,黑漆匾额,檐下悬着褪色布幌,上书“启蒙”二字。门口蹲着个穿葛布短褐的童子,正用小刀削竹简,见黑蛟逼近,手一抖,竹屑飞溅,刀尖差点戳进大腿。

金四放缓步子,将书册与口袋并排放在门槛内,又退后三尺,昂首静候。童子揉揉眼,壮胆上前,掀开书册第一页——墨迹端方,楷书工整,开篇即是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”。他指着字,结结巴巴念道:“天……天……”

金四竖瞳一凝,死死盯住那“天”字。它像一块突兀的石头,横亘在眼前,陌生,坚硬,拒绝被理解。可就在童子第二遍发音稍准时,金四脑中“轰”地一响——那字竟似活了过来,笔画扭曲、延展、重组,竟幻化成一片浩渺星空,星斗旋转,银河倾泻!他浑身鳞片瞬间绷紧,呼吸停滞,尾尖不受控地抽动一下,拍在青石板上,发出闷响。

童子吓一跳,竹刀掉地。金四却顾不上他,只死死盯着那个字,仿佛要把它嚼碎咽下。可惜幻象只存一息,星空倏灭,只剩墨字。他喉间低吼,不是愤怒,而是焦灼——原来字会变,字有魂!可自己抓不住!

恰在此时,斋内传来苍老声音:“阿沅,让黑蛟进来。”

童子慌忙拾刀,引金四入门。堂内清幽,檀香袅袅,靠墙一排樟木书架,高至梁顶,密密麻麻全是书。案后坐着位白须老儒,青衫洗得泛白,袖口磨出毛边,手中正执一卷《礼记》,纸页微黄,边角卷曲。他见金四进门,放下书卷,目光扫过金四颈后那枚尚未消散的玉牌微光,微微颔首:“庞道友信中言,你愿学‘字’,而非‘术’。很好。”

老儒起身,自架上取下三册书:一册《说文解字》,厚重如砖;一册《尔雅》,薄如蝉翼;最后一册竟是空白素笺,纸面泛着淡淡竹香。“《说文》教你认字之骨,《尔雅》授你字之义,《素笺》……留给你自己写。”他将三册并排置于案上,又递来一支紫毫笔,笔杆乌木,笔锋雪白,“笔名‘守拙’,是我早年所用。今日赠你,愿你持此笔,先守一字之拙,再破万卷之障。”

金四用吻部轻触笔杆,木纹粗粝,毫尖柔韧,一股温润气自笔尖渗入鳞甲,直抵心窍。他忽然明白老儒为何选这三册——《说文》如根,《尔雅》如枝,《素笺》如土。根扎得深,枝才能伸得远,而土,永远等着新芽破出。

老儒命童子研墨。墨锭在砚池中缓缓旋开,浓黑如夜,倒映金四狰狞头颅。他凝视墨池,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模样不再只是凶相,倒像一方沉静砚台,盛得下整片混沌。

“第一课,”老儒执笔蘸墨,在素笺上写下第一个字——“一”。

笔锋落下,墨迹饱满,横平竖直,毫无花哨。金四屏息。老儒道:“此字最简,亦最难。万物始于此,亦终于此。你观其形,思其意,默念百遍。若百遍后仍不解,明日再来。”

金四低头,竖瞳紧盯那“一”字。墨迹未干,微微反光。他张开嘴,无声开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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