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岸。
田文渊踉跄一步,扶住廊柱,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”她声音破碎,“我不是田文渊?”
元阿晴拄杖缓步走近,目光落在她腕间银痕上,久久未语。良久,他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西北方:“千机岭下,有座空坟。墓碑无字,碑下埋着一面镜——那是你母后的本命器,也是你父皇的镇魂钉,更是你这一世……被抹去的名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如雷:“田文渊,是你母后为你选的假名。而你真正的名字,写在镜国皇室玉牒最后一页,朱砂未干,墨迹犹温。”
“——鄢城。”
田文渊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鄢城。
那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,狠狠捅进她灵台深处,搅动所有被封印的过往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昏迷前,耳畔反复回荡的那句低语——
“杀了我……杀了我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不是催命咒。
是恳求。
是解脱。
是守陵人对陵墓最后的献祭。
白兔此时已停在院门外,昂首望天。
西北方,天边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一道清冷银光自云隙中笔直垂落,不偏不倚,正照在田文渊额心。
她下意识抬手遮挡,却见自己指尖泛起淡淡银辉,与那道光遥相呼应,竟在空中勾勒出半枚残月虚影。
残月之上,浮现金色纹路,蜿蜒如藤,最终汇聚成一个古老篆字:
【启】
元阿晴闭上眼,深深叹息:“陵门将开,钥匙已醒。阿晴,你躲了十八年,如今,该回去开门了。”
柏香站在院门阴影里,静静看着这一切,袖中右手缓缓握紧——掌心赫然躺着一枚与田文渊手中一模一样的铜牌,只是正面乌鸦衔月,背面刻的却是:
【持钥·柏香】
风过庭院,梧桐叶落。
一只白兔蹲在门槛上,赤瞳映着天光,静静等待。
而千机岭方向,地底三百丈处,一面沉寂百年的青铜古镜,镜面忽然泛起涟漪。
涟漪中心,缓缓浮出三个血字:
【开门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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