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,塔下行人如织,笑声隐约可闻。
“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。”路明非声音很轻,“白王残念把现实当成了祭坛,可祭坛不该是废墟。它该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绘梨衣。
她踮起脚,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太阳穴,然后举起新写的纸条:
【明非的东京】
路明非笑了。这一次,笑意真正抵达眼底。
他松开她的手,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下地板无声湮灭,化作星尘;身后落地窗尽数蒸发,露出万里晴空——方才还翻涌的乌云,此刻已如被巨手抹去,只余澄澈蔚蓝。阳光泼洒进来,将他西装上的褶皱照得纤毫毕现,也照亮了他腕骨上那道淡金色旧疤。
疤纹游动,渐渐幻化成一条微缩的赤色游龙,龙首昂然,龙爪紧扣腕骨,仿佛随时准备腾空而起。
“圣骸归位。”路明非说。
海面镜像中,东京塔尖忽然射出一道纯白光柱,直贯云霄。光柱里,无数光点升腾、聚拢、旋转,最终凝成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铃铛——铃身铸满云雷纹,铃舌却是半截断剑。
铃铛轻轻一晃。
没有声音。
但整座东京,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三秒;所有正在行驶的车辆自动停驻;所有地铁列车悬浮于轨道之上;所有手机屏幕亮起同一行字:
【东京,欢迎回家】
而后,铃铛碎了。
化作漫天金粉,随风飘散。
路明非抬头,望着金粉消散的方向,忽然觉得有点累。不是身体,是那种……把所有绷紧的弦同时松开后,指尖残留的微麻。
他转过身,对目瞪口呆的众人耸耸肩:“好了。圣骸问题解决。接下来——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该去源氏重工拿报酬了。听说他们答应付我三吨金砖,外加……”
他忽然噤声。
因为绘梨衣正把那枚贝壳塞进他口袋,又悄悄抽出他西装内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机票——东京飞敦煌的单程票,日期是三天后。
她仰起脸,眼睛弯成月牙,手指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:
【明非,陈留的樱花,开了】
路明非怔住。
原来她一直记得。记得他提过无数次的陈留,记得他酒醉后哼的豫剧小调,记得他说过,陈留城外那棵老槐树,春天开的花,香得能醉倒整条汴河。
窗外,春风不知何时悄然吹拂,卷起几片早樱,悠悠荡荡,掠过东京半岛酒店的玻璃幕墙,落进他敞开的西装口袋里。
那枚贝壳,那张机票,那片樱花,还有掌心未干的、她写字时留下的淡淡体温——
全都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句没说出口的,漫长的告白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