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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。
三枚铜钱同时离手,坠入井底积水,声如三粒豆子落进陶瓮,清脆、短促、齐整。
水花未溅。
余音未散。
李昱睁开眼,月光正落在他睫毛上,投下细密阴影。
他缓缓抬手,指向井壁一处苔痕:“那里,有条缝。宽三分,深五寸。明日辰时,我要看见它被填平——用桐油灰泥,掺三成石灰,抹平后,以青苔覆面。”
卫火点头:“明白。”
程处默却忽然问:“火长……这井,真是枯的?”
李昱看着他,唇角微扬:“不枯。水在底下三丈,渗得慢,但足够活人饮七日。”
程处默怔住。
李昱转身,攀援井壁藤蔓而上,身形矫健如猿,足尖点壁,借力三次,已至井口。
他停住,回望井底二人,月光勾勒出他清瘦轮廓,声音随夜风飘下:
“记住,夜不是用来怕的。”
“是拿来用的。”
井外,梆子声悠悠响起——子时三刻。
含章别院,李承乾倚在廊下,手里把玩一枚铜钱,正是李昱昨日赠他的那枚。
长孙皇后立于阶上,素手执一盏琉璃灯,灯焰摇曳,映得她眸色沉静如古井。
“青雀,你信他么?”皇后轻问。
李承乾摩挲铜钱边缘,良久,低声道:“信。他眼里没有‘忠’字,只有‘算’字。可这世上最稳的忠,往往就藏在最冷的算计里。”
皇后颔首,将灯盏递予身旁宫人,转身步入内殿。
灯影摇晃,映在廊柱上,如墨痕游走。
而千里之外,西州烽燧台上,一缕青烟正悄然升腾——非狼烟,非火信,乃松脂球燃尽后的残烟,细如游丝,飘向漠北星空。
无人看见。
却已入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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