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穿着粗布麻衣与布鞋,头发用粗布巾包起来,身体有些瘦弱。
街角处,几个衣衫褴褛、赤着脚或趿着破草鞋的汉子,拼命向前挤着,对着来往的马车、轿子嘶声吆喝:
“老爷!行行好!俺吧!俺有力气,啥活计都使得!”
“老爷!老爷留步!小的只要半升米,管饱力气,能扛能抬!”
“东家!您发发慈悲!小的三天没沾粮食了,您府上有甚粗活,赏小的一口吧!”
一位刚从轿子里下来的绸缎商贾,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嚷吓了一跳,眉头大皱,对身旁的仆役低声呵斥:“快些走!莫让这些腌膜气味冲撞了!”
那仆役被训斥时唯唯诺诺,待商贾转身,他便凶恶的看向这群汉子,谩骂道:“你娘的,休要在此聒噪!”
这群汉子被骂了父母也不敢回话,只能低着头老实忍受。
相比较仆役那露骨的嫌弃,旁边的行人虽未显露明显厌恶,却也纷纷加快脚步绕行,仿佛那些坐在街边吆喝的穷苦人是某种不祥的秽物,避之唯恐不及。
仆役为商贾驾车离去,那些汉子见他们走远,又接着叫嚷着展示起了自己,只为谋得活路。
只是他们的叫嚷并未引得旁人驻足,更无问询。
他们就像街边眼的垃圾,似乎只该默默饿死在某处,然后被悄无声息地拖出城去埋掉。
许多商贾的车队越过他们,朝着县衙的方向不断前进。
随着他们深入,这正街上越靠近县衙的商铺便越精致,独门独院的院子也越来越多,门头也越来越奢华。
不多时,老粮商带着青年入住较为奢华的酒肆,而护卫们则是住在后院的杂屋。
待洗漱干净后,老粮商便成群结队的前去拜访当地拥有田亩最多的再举人。
“有劳通禀,就说湖广南漳县粮商李万丰前来拜会再举人。”
老粮商李万丰带着青年敲响了再府朱漆大门旁的小门,同时递上拜帖,满脸堆笑的将一锭银子塞进迎客的体面门房手里。
那门房掂了掂分量,脸上矜持的笑容才真切了几分,稍稍躬身道:“原来是李老爷,请稍候......小的这就进去禀报我家举人。”
不多时,门房重新打开小门,脸上笑容更盛:“李老爷请随小的来。”
“有劳………………”李万丰带着青年走入小门,经过倒座房的长廊后,走垂花门来到了一院的院子里。
此时的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五张桌子,且不少桌子都坐上了人。
稍微看去,李万丰便知道这些都是来求粮食的粮商,心中暗道今年粮食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买走了。
他带着青年入座,后续又等了半个时辰,见到了几张相熟的粮商面孔。
直至半个时辰后,随着没有粮商到来,一院正堂内才走出了几道身影,而院内的粮商们也纷纷起身。
只见正堂内率先走出了身穿蜀锦的三旬男子,紧接着才是三名年纪四五旬的道袍士绅。
“头发花白那便是再举人......”
李万年提醒着自家儿子,而那再举人也在此时走出。
他身着沉香色的云纹直裰,精神矍铄,步履从容,站在那三旬男子身旁便向院中粮商作揖道:“诸位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
“容老夫引荐,这位便是本县父母官,郑如淳知县。”
他侧身介绍身旁的太平知县,又向众人示意另外两位锦袍士绅:“这两位是本县乡贤,田翁、黄翁。”
在再举人介绍的同时,被点到的二人皆微微颔首,神态矜持。
粮商们闻言,立刻如潮水般涌上,纷纷作揖行礼,谀词如潮:
“哎呀呀!原来是太平百姓的老父母当面,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,失礼失礼!今日得见县尊金面,真乃三生有幸!”
“田翁、黄翁......列位老相公,一看便是福泽深厚,家业绵长的贵人!小的们能得列位老相公赐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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