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西绑紧,别松落下来!”
“前面的弟兄让让……”
清晨时分,坐落于太行山北部的倒马关热闹非凡,关城内外的官道上,充斥着入关的队伍。
大明朝的旗帜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则是红底黑边...
七月末的海州城,风里裹着咸腥与硝烟混杂的气息。李沔站在东门马道上,手指轻轻抚过新砌的青砖垛口——那是用从黄州拆下的旧城砖运来补垒的,砖缝间还嵌着未干透的海泥。他身后,高一功正指挥民夫将最后几门野战炮拖进瓮城两侧的炮台坑道,炮轮碾过夯土路,发出沉闷的吱呀声,像一头疲惫却仍不肯卧倒的老牛。
“侯爷,朝鲜王使臣刚到。”李过来报,手中捏着一封火漆未启的朱砂印信,“说是奉王命,已将平安道、黄海道各镇卫兵七千二百人尽数调拨入营,今晨已在南校场列队待检。”
李沔没接信,只抬眼望向远处山脊线。那里,一道淡青色的烟痕正缓缓升腾——是斥候在狼烟台点燃的第三道烽燧,按约定,这是阿济格前锋距海州六十里的信号。他忽然问:“李来亨那边,火药配比可改好了?”
“改了。”李过答得干脆,“依侯爷所授《火器辑要》中‘硫硝炭三二五’之法重配,又掺入半成松脂粉,试射三发,炮口焰势更稳,炸点更密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松脂取自金刚山老林,朝鲜匠户说,再炼三批,山北松脂便尽了。”
李沔颔首,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讽意:“松脂烧得完,人骨头烧不光。”他转身走下马道,甲胄上的铜吞口在斜阳下泛出冷光,“去校场。既然人到了,那就验一验,朝鲜的骨头,到底脆不脆。”
南校场尘土翻涌如沸。七千二百名朝鲜卫兵按百户为列,横竖排开七十二阵,衣甲参差:有穿铁鳞甲的边镇老兵,也有仅披粗麻短褐的新募乡勇;有人握着锈迹斑斑的倭式长刀,有人扛着明制三眼铳,枪管歪斜,火绳焦黑。最前一排,则是三百名骑马的黄海道骑兵——马瘦毛枯,鞍鞯陈旧,唯独腰间佩刀鞘上,用金漆描着“忠武”二字,是李倧亲赐的旧物。
李沔未乘马,只负手缓步穿行于阵列之间。他走得极慢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有人垂目不敢直视,有人强作镇定却指节发白,更有人额角沁汗,在七月末的风里凝成细珠。当他停在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兵面前时,那少年喉结上下滚动,手中长矛竟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李沔问。
“朴…朴承烈。”少年声音发紧。
“家在哪儿?”
“江原道春川郡,松溪里。”
李沔忽然抬手,摘下少年颈间一块青灰色石片——那是朝鲜农家孩子挂在胸前辟邪的“石母”,表面被摩挲得油亮。“你爹送你来的?”
少年一怔,猛地点头,眼眶倏地红了。
“他昨夜可曾对你说,若你死在海州,他会把你的骨灰撒进汉江?”李沔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校场寂静里。少年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李沔将石母塞回他怀中,指尖拂过他腕上一道新鲜鞭痕:“回去告诉你爹,汉江水浊,埋骨太浅。想让你活命,就让他把家里最后一匹能驮粮的驴牵来——明早卯时,驴背上驮的不是草料,是火药桶。”
少年怔住,满场将士亦屏息。李沔却已转身,袍角扫过尘土,走向那三百骑兵。
“你们的马,能跑多远?”他问领头的百户。
百户拱手:“回侯爷,顺风时,自海州至平壤,一日半可至。”
“那好。”李沔解下腰间佩剑,剑鞘重重拍在对方马鞍上,“明日辰时,我给你们三百桶火油、三百捆浸油棉絮、三百支火箭。你们不许回头,不许停驻,只管沿着大同江左岸,往平壤方向奔袭。见建虏哨骑,射;见运粮车,焚;见屯堡,纵火。若有一人返程,全队斩首。”
百户脸色煞白,其余骑士更是面面相觑。李沔却不再看他们,只朝李过扬声道:“传令:今日午时起,凡朝鲜兵卒,无论职级,每人日饷增发三十文——但须持血书按印,写明‘若临阵脱逃,愿受剜目割舌之刑,家小永籍为军奴’。血书由军医当场验墨,墨中掺银朱,三日不褪者方为真契。”
话音落处,校场骤然死寂。忽有老兵扑通跪倒,额头磕在黄土上,咚咚作响。继而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七千二百人如麦浪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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