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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0章 大同内溃(第2/3页)

端嗅了嗅。硝磺味早已散尽,只剩一股陈年纸浆的霉气。“父亲,建虏的火器,越造越小,越造越脆。孔有德当年在登州仿的佛郎机,炮管厚三寸,打三百发不炸膛;如今盛京铸的威远炮,薄得能照见人影,打五十发就得歇炮。他们不是缺匠人,是缺铁——辽东铁矿全在咱们手里,盛京每月熔炼的废铁渣,还不够咱们一门红夷炮三天的耗材。”

李过侧目看他,眼中掠过一丝赞许:“所以你昨夜才让炮手专打炮壕,逼阿济格炸炮?”

“不全是。”耿仲明将引信攥紧,指节泛白,“是怕他带着炮跑。十五门重炮,若拖到信川,架在钟鼓楼上往下轰,咱们的车阵再厚,也扛不住三轮齐射。与其等他喘过气来再打,不如趁他骨头还没接牢,先把信川城门踹开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忽传来急促蹄声。一骑塘兵自北门飞驰而来,甲胄沾泥,马鬃湿透,至近前猛勒缰绳,战马人立长嘶。塘兵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蜡封竹筒:“报!辽东急使!李来亨将军亲笔!”

李过亲手拆封,抽出素笺展阅。耿仲明屏息而立,见父亲眉峰先是微蹙,继而舒展,末了竟仰天大笑三声,震得栖在旗杆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,黑影掠过澄澈天空。

“父亲?”耿仲明忍不住问。

李过将素笺递来,耿仲明接住,只见上面墨迹淋漓,字字如刀:

> “闻海州大捷,击溃阿济格,斩级两千余,俘伪王侍从八人,缴获甚巨,尤以毁其重炮十四门为最。本帅已遣水师都督郑成功率福船十六艘、苍山船四十二艘,载火药三千斤、开花弹八百枚、鸟铳五百杆、精兵三千,自旅顺口启航,七日内必抵海州港。另,朝鲜咸镜道镇守使姜弘立密奏:其麾下二万骑兵已整装待命,唯汉军号令是从。李来亨顿首。”

耿仲明读罢,手心沁出细汗,胸中气血翻涌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抬眼望向父亲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
李过拍了拍他肩膀,声音沉静如古井:“去吧。传我将令:一、耿继茂率本部五千兵马,携野战炮十二门、鸟铳手两千,即刻拔营,沿官道进逼信川,距城十里扎营,日日擂鼓,夜夜燃炬,虚张声势;二、高一功领车营余部、偏厢车三百辆、火炮二十四门,分驻南北两门,严密监视平安道方向,防其反扑;三、调朝鲜民夫一万五千人,三日内修缮海州西门、南门城楼,加固马道,于西城墙新设炮位六处,备好火药库、弹药库各三座;四、命侯爷帐下通译,速拟《告黄海道父老书》,遍贴信川、载宁、延安诸郡城门,书曰:‘汉军至,不取一粟,不夺一鸡,凡助建虏者,诛;凡献城归顺者,免;凡擒建虏将校者,赏银五十两、田五十亩。’”

耿仲明抱拳,声音洪亮:“末将领命!”

李过却摆手,目光越过他肩头,投向城南方向。那里,一队朝鲜老农正赶着耕牛,缓缓犁开昨夜炮火犁出的焦黑土地。牛蹄翻起深褐色泥土,湿润而肥沃,几只蚯蚓在阳光下微微扭动。

“还有第五条。”李过声音极轻,却如重锤敲在耿仲明心上,“传令下去,自今日起,海州城内,凡汉军将士,不得擅入朝鲜民宅;凡征用民夫,日给糙米一升、盐半两;凡伤及百姓牲畜者,赔银五两;凡私取民财者,斩立决——就地正法,无需禀报。”

耿仲明浑身一凛,重重叩首:“遵令!”

李过不再言语,只负手立于护城河边,看那河水奔流不息,裹挟着灰烬与残旗,向东而去。耿仲明悄然退下,行至城门洞下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:“仲明。”

他转身,见父亲不知何时已立于阶上,晨光勾勒出他挺直如松的轮廓,须发微白,目光却锐利如初。

“记住。”李过说,“咱们不是来抢地盘的。是来收人心的。阿济格的炮能炸塌城墙,可炸不塌人心。人心若归,这朝鲜,就是咱们的后院;人心若失,纵有百万雄兵,也不过是在别人的院子里撒野。”

耿仲明喉头哽咽,只用力点头,转身大步而去。马蹄声渐远,城头风旗猎猎,拂过新刷的朱漆城门。门楣之上,汉军匠人正悬起一方崭新匾额,墨迹未干,四个擘窠大字力透木纹——

**匹夫有责**

日头升至中天,海州港内,水波粼粼。一艘快船破浪而至,船头劈开碧浪,溅起雪白浪花。船舷上,数十名水手赤膊挥桨,黝黑脊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光泽。船尾掌舵者昂然而立,玄色披风猎猎作响,腰间悬一柄鲨鱼皮鞘长刀,刀柄嵌着一颗幽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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