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国公曹豹禀报陛下:至十月十七日,如大同、怀仁、浑源、应州、山阴、马邑、朔州已尽归朝廷。”
“蔚州曹变蛟困守孤城,郑德兴、刘福合围,指日可下。”
“查明明廷已退宁武关,王廷臣率数千残...
“……阿济格已于八月十二日弃平壤北遁,焚毁城内仓廪三十七座、民宅千三百余间;其残部逾六千人,携耿继茂及耿氏亲族百余口,退守义州鸭绿江东岸;我军前锋李来亨部已抵顺安,距义州仅六十里,然江面水势湍急,浮桥未成,渡船尽为清军焚毁;另探得,多尔衮遣正黄旗固山额真巴颜率精骑三千,自九连城西出,绕道凤凰城、岫岩一线,直扑朝鲜义州后路,似欲接应阿济格残部渡江……”
呼九思将信纸缓缓折起,塞入怀中,转身步入牙帐。帐内刘宗敏、袁宗第等人正围坐于沙盘前,沙盘上插着红蓝小旗,标注着清军与汉军各部位置。见他进来,众人齐齐起身。
“国公,巴颜这路兵,怕是冲着咱们后腰来的。”刘宗敏一掌按在沙盘东北角,“若他真从岫岩翻山入朝,不出十日便可截断我军粮道,届时李来亨困于顺安,进退不得,反成孤悬之饵。”
呼九思未答,只取过案头铜壶,亲手斟满三盏热茶,推至刘宗敏、袁宗第面前,自己端起一盏,吹开浮沫,啜了一口。茶汤微苦,喉头却泛起一丝回甘。他抬眼扫过帐内诸将,目光沉静如潭:“巴颜走岫岩,是赌咱们不敢动。”
“他赌什么?”袁宗第皱眉。
“赌咱们不敢弃金山沟,不敢弃九连城,更不敢弃这四个月来的对峙之势。”呼九思放下茶盏,指尖在沙盘上缓缓划过,“可他忘了——咱们不是在等他来,是在等他来时,身后空了。”
帐内一时寂静。杨承祖忽而低声道:“国公……您是说,多尔衮把巴颜调走,九连城便只剩老弱?”
“不全是老弱。”呼九思摇头,“但重炮营随巴颜西去,火器匠役抽调七成,守军不足一万二,且半数是蒙八旗与新附汉军。多尔衮以为咱们只会盯着阿济格,却不知阿济格早已是他弃子——他真正要防的,从来只有咱们这一支。”
话音未落,帐外亲兵高声禀报:“报!石门堡范文程将军差人飞马传书!”
一员百总疾步闯入,单膝跪地,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札。呼九思拆开,展信速览,眉峰骤然一跳。信中只八字:“巴颜出岫岩,九连城东门夜巡减半,守卒多倦怠。”
范文程竟在石门堡以望远镜日夜窥伺九连城动向,连清军轮值松懈时辰都掐得毫厘不差。
呼九思将信递予刘宗敏,自己踱至沙盘侧,抽出腰间佩刀,刀尖挑起一枚蓝旗,稳稳插在九连城东门外一片洼地旁:“此地,名曰青龙坳,两山夹一谷,谷底积水成沼,芦苇丛生。清军斥候向来绕行,因其泥泞难行,马蹄易陷。可他们不知——李沔在海州用过的‘踏泥履’,三个月前已由工部匠作司仿制五百双,今晨刚运抵金山沟。”
帐内众人呼吸皆是一滞。
“踏泥履”乃李沔所创,以桐油浸透厚牛皮,内衬硬木底板,外钉铜齿,专克沼泽淤泥。此物在海州车阵破敌时曾令清军骑兵陷于泥沼,寸步难行,死伤枕藉。
“袁宗第。”呼九思倏然点将,“命你率常德营两千五百人,携踏泥履、强弩、火油罐,今夜三更出发,由青龙坳潜入,直扑九连城东门。不求破门,只烧其火药库、毁其箭楼、断其鼓楼钟声——让全城乱上一个时辰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袁宗第轰然应诺,甲胄铿锵。
“刘宗敏。”
“在!”
“你率本部三千人,佯攻西门,擂鼓呐喊,燃火把如星海,务必让多尔衮以为我军主力倾巢而出。”
“遵令!”
呼九思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纯、王龙二人:“张纯,你领神机营五百火铳手,埋伏于东门瓮城内侧箭孔之后;王龙,你率三百刀盾手,紧随袁宗第之后,待东门火起、守军奔援之际,抢门而入!若能夺门,立刻竖我汉军大纛,放三响号炮——那时,金山沟所有兵马,尽数压上!”
“得令!”
众将抱拳领命,甲叶相击之声如冰雹坠地。呼九思却未再言,只走到帐角,揭开一只乌木箱盖。箱中静静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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