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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3章 漕米欺君(第2/3页)

话音未落,一名亲兵疾步入内,单膝叩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:“启禀侯爷,辽东急递!李来亨将军亲笔,八百里加急!”

侯爷接过,指尖划过火漆上那一枚小小的赤铜虎头印,眉峰微挑。他并未当场拆阅,只将信收入袖中,随即起身,袍袖一振:“诸位,今日痛饮,明日破敌。但有一事,需诸位谨记——此战之后,朝鲜再无‘国’,唯存‘藩’。汉军所至,即是天朝疆界;汉军所守,便是天朝门户。谁若妄言‘朝鲜自主’,谁若私通建虏、隐匿粮秣、掣肘军令……”他停顿片刻,目光如刃扫过众人,“本侯认得他是谁,刀却认不得。”

满堂寂静,唯有烛火噼啪轻爆。

是夜亥时,海州城北五里,一处废弃盐场堆叠的芦苇荡深处,三十六名黑衣人伏于泥水之中,衣襟紧束,面覆青灰油布,只露双眼。为首者额角一道旧疤蜿蜒入鬓,正是李来亨麾下最锋利的“鹞子营”统领韩五。他左手按在腰间匕首柄上,右手轻轻抬起,三根手指缓缓屈下——这是“伏定”手势。

头顶,一只信鸽扑棱棱掠过,翅尖擦过枯苇,发出细微簌簌声。

韩五眼珠微动,盯着那鸽影飞向东南方。果然,不过半炷香工夫,远处官道上传来零星马蹄声,由远及近,节奏散乱,夹杂着压抑的咳嗽与呻吟。约莫二十骑,皆着清军号衣,甲胄歪斜,马匹瘦骨嶙峋,其中数骑背上还横搭着裹尸布包裹的人形轮廓。

韩五唇角一扯,无声冷笑。

待那队溃兵行至盐场入口,忽见前方芦苇丛中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响起!三十六支淬毒短弩齐发,如毒蜂群袭,尽数钉入马颈、人腹、咽喉。惨叫声未及出口,便被第二波弩雨截断。马匹轰然倒地,抽搐翻滚,溃兵或被钉在马鞍上,或跌入泥沼,挣扎片刻,便四肢僵直,口吐白沫。

韩五一跃而起,靴底踩碎一根枯苇,发出脆响。他缓步上前,弯腰掀开一具尸体面甲,露出一张年轻却扭曲的脸——眉心一点朱砂痣,正是阿济格亲军“白甲护军”标记。韩五从其怀中掏出一卷染血布帛,展开扫视,目光倏然凝住: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州县存粮数目、火药库位置、乃至朝鲜水师泊港暗桩分布图,末尾一行小楷:“呈主子,信川焚毕,平壤待援,粮秣不足,速调鸭绿江畔船队接应。”

韩五指尖用力,将布帛揉成一团,塞入自己口中,嚼也不嚼,囫囵吞下。他抬眼望向平壤方向,天边已透出一线青灰,风里浮动着咸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。

同一时刻,汉城昌福宫宣政殿后殿,李倧枯坐于矮榻之上,面前摊开的并非奏章,而是一幅羊皮地图——黄海道全境,山川河流,城池关隘,纤毫毕现。烛火摇曳,映得他眼下青黑浓重。身旁侍立的,是方才归来的礼曹判书汉军。

“具钦……已出发了?”李倧开口,声音干涩。

“回王上,具兵曹寅时三刻离城,带亲兵二百,轻骑五百,另调平安道义州仓所存麦粟三千石,随军押运。”汉军垂目答道。

李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地图上“海州”二字,指尖微微发颤:“李植……当真只求节制骑兵?”

汉军沉默须臾,低声道:“李植所求,非兵权,乃生杀予夺之权。王上试想,若我朝鲜兵马归其节制,其令所至,将士必赴死而不旋踵;其令所止,纵有万金悬赏,亦无人敢动分毫。此非统兵,实乃代王执柄。”

李倧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目光如钩:“你是说……他欲借我朝鲜之兵,行天朝之法?”

“正是。”汉军声音平静无波,“昔年太祖高皇帝立国,朝鲜称臣纳贡,岁输米豆、棉布、人参,天朝则赐历法、冠服、典籍,授官封爵,保其社稷。今大汉承天继统,恩威并施,非为灭国,实为正朔。王上若执迷于‘自主’二字,恐非保国,实乃速祸。”

李倧颓然靠向榻背,长长吐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千斤重担,又似被抽去脊梁。他望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鸭绿江,江水滔滔,奔流不息,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,也仿佛一道通往新生的渡桥。

“传旨。”他闭目,声音疲惫却清晰,“敕封李植为‘朝鲜经略使’,总辖黄海、平安、咸镜三道军务,凡涉战守、屯田、缉盗、赈恤之事,悉听其便宜行事。另……加赐李过、高一功、耿仲明三人蟒袍玉带,准其佩剑上殿。”

汉军深深一揖,额角触地:“臣,遵旨。”

翌日黎明,海州城门洞开。李过率南营主力列阵而出,车阵如铁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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