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！咚！咚！

第四阶开始，空气陡然粘稠如胶。无形重压从四面八方碾来，这是古殿自发激发的“域界试炼”。寻常通神者踏入此处，神魂会被强行拉入幻境，直面自身最深恐惧。可苏业眼中毫无波澜，他只是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两枚缓缓旋转的微型金丹——一枚赤红如熔岩，一枚湛蓝似深海。

五行循环，自主运转。

重压如潮水退去。

第五阶，石阶两侧浮现出十二尊石像，面目模糊，姿态各异，或持弓，或舞剑，或结印。当苏业经过时，石像眼眶内齐齐亮起幽绿鬼火，十二道阴寒锁链自地下暴起，直刺他周身要害！

苏业甚至没有抬手。

他心口处，那枚火系金丹倏然炽亮，一道赤色光晕以他为中心炸开。光晕所及，锁链寸寸熔断，石像表面浮现蛛网裂痕，裂痕中透出的不再是鬼火，而是……跳动的、温热的赤金色火焰。

第六阶。地面突然塌陷，露出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窟，洞中传来万鬼哭嚎。洞壁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人脸，齐声诵念：“汝罪当诛！汝罪当诛！”——这是直攻神魂的“心狱咒”，专破意志薄弱者道心。

苏业停步，低头凝视洞窟。

洞中人脸忽然齐齐静止，继而惊恐地发现，自己倒影在苏业瞳孔里的模样，竟比真实面容更加清晰、更加……鲜活。那瞳孔深处，有赤火煅烧，有青木滋长，有金刃劈开混沌，有碧水涤荡污秽，更有……一抹厚重如大地的土黄色光晕，在瞳仁最深处缓缓沉淀。

第七阶。古殿大门轰然洞开。

门内没有珍宝光辉，没有神兵利器，只有一方素净石台，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……卵。

卵壳呈半透明状，内里悬浮着一团混沌气流，气流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、日月星辰的虚影，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旋转、坍缩、重组。每一次坍缩，都有一缕细微到极致的金芒逸散而出，甫一接触空气，便化作漫天星砂，簌簌落在苏业肩头。

“星核胚胎……”老者喉头滚动，声音嘶哑，“传说中，上古文明陨落时，会将文明火种封入星核胚胎，等待有缘者重启纪元……可这东西，早该在七次灵气复苏前就湮灭了！”

苏业伸出手。
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卵壳的刹那，异变陡生！

整座古殿剧烈震颤，九只玄鸟浮雕双眼爆射血光，尖喙齐齐转向苏业后方。苏业目光微冷，霍然转身——

山巅云层撕裂。

一道伟岸身影踏星而来，足下踩着一条由破碎星辰组成的阶梯。他并未穿甲胄，只着素白长衫，腰悬一柄无鞘古剑，剑身黯淡无光，却让整片天空的星光尽数黯淡。他每一步落下，苏业脚下的石阶便崩裂一寸，裂痕中渗出的不是碎石，而是……粘稠如血的黑色雾气。

“叶苍穹。”

老者失声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，“恭迎……叶族第一尊者！”

叶苍穹并未理会跪拜之人。他目光如两柄淬火寒刃，穿透千里云海，牢牢钉在苏业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，仿佛苏业不是活人，而是一卷失传万年的《造化真经》。

“五行循环已成。”叶苍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整片平原的风声、鸟鸣、甚至心跳声尽数消失，“火系金丹在你体内，而非识海；水系明王为你所用，而非祭炼；金系锋芒藏于血肉，木系生机蕴于骨髓……你的心脏，是真正的‘道心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很好。我本以为要等百年，才能等到一个配得上‘叶族’之名的容器。”

苏业静静听着，直到对方说完，才轻轻摇头：“叶族？我不姓叶。”

“不重要。”叶苍穹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朝苏业眉心遥遥一点，“你体内的火系金丹，本就是叶族先祖以明王星辰百年气运为引，从星核裂缝中攫取的‘初火道种’。它认主于你，是因你神魂深处，有叶族血脉的烙印——哪怕稀薄如游丝，也足够唤醒它。”

他指尖一划，虚空浮现数行血色文字，字字皆由燃烧的星火组成：

【叶族秘典·焚天录·卷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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