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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四十章 皇帝之鞭,全力西征(3/3,求月票)(第1/4页)

苏夫拉跪在血泊中,身前是无数儿郎的尸体。

天色微明,一夜已经过去了。

苏夫拉身体虽然已经僵硬,但还是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。

他这一战,大败了。

两万骑兵损失在大唐,波斯恐怕...

李敬业的身躯猛地一僵,横刀刺入的位置偏左三分,正中左胸下方,离心脏只差一线。他低头看着那截染血的刀尖从自己前心透出,喉头一甜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没有倒下,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缓缓转过身,目光越过低绍肩头,死死盯住张说。

张说站在殿门阴影里,玄色圆领袍未沾半点尘灰,腰间佩刀未曾出鞘,右手却还悬在刀柄之上,指尖微颤,似刚收力。他脸上没有怒意,没有悲悯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仿佛方才那一刀不是由他授意,而是天道自然垂落的判决。

“为……什么?”李敬业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朽木。

张说终于抬步向前,靴底踏在青砖上,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叩响。他停在三步之外,垂眸看着李敬业胸前汩汩涌出的血,忽然开口:“你记得去年冬至,我在清州校场见过你一面么?”

李敬业瞳孔骤缩,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声。

“那时你披着银狐裘,坐在新罗使团上首,身后站着八名带刀侍卫,案上摆着高句丽进贡的琉璃盏,酒是百济酿的松醪,你喝得极慢,却一杯未尽。”张说语调平缓,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旧事,“我问你,若有一日新罗亡国,你愿以何等面目见列祖列宗?你答——‘宁作断头王,不为降节臣’。”

李敬业胸口剧烈起伏,血顺着肋下淌到腰带,浸透绯色襕袍。

“可你今日穿的是粗麻素服,坐的是囚宫偏殿,吃的是金思让送来的冷食,饮的是他斟的浊酒。”张说声音陡然一沉,“你说你不负先王,可你早已把先王的尸骨,当成了向长安献祭的贽礼。”

李敬业想笑,却牵动伤口,咳出一口暗红血沫:“你……早知我必叛?”

“不。”张说摇头,“我只知你必活。陛下从未想过杀你——杀一个跪着接诏、提笔拟奏、亲手将幼主送上金銮殿的人,比杀十个持刀拒守的悍将更损天威。可你活着,新罗便永远活在‘十年之约’的幻梦里,十年之后,你仍会教那孩子背《贞观政要》,教他写隶书,教他用唐尺量田亩,教他拜长安太庙,再教他在三十岁那年,‘自愿’削藩归朝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可陛下要的,不是十年后一个温顺的藩属,而是一个再无‘新罗’二字的版图。”

李敬业终于明白了。不是他不够狠,是张说比他更懂人心之软;不是他不够忠,是张说比他更识大势之硬。他以为自己在与大唐博弈,实则从踏入大邱那一刻起,便已成了长安棋枰上一枚被反复擦拭、随时可弃的玉子——光洁,温润,却终究不是真玉。

“陈子昂……”他忽然嘶声道,“他被关在罗王地牢第三层,右臂已断,左目失明……你们……为何不救?”

张说静默片刻,才道:“陈使昨夜子时薨逝。毒发于腹,七窍流黑血。尸身验过三遍,确系旧贵族余党所下‘乌头散’,混于药汤之中。金良相焚宫自尽前,亲口供认,是他命人将陈使移入地牢,又令人假扮医官喂药。”

李敬业浑身一震,血涌得更快了。

“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?”张说嘴角微微上扬,竟似真有几分讥诮,“陈使临终前,攥着半片撕碎的帛书,上面是他用指甲刻下的十六字——‘新罗非国,实为郡县;金质非王,乃唐之吏;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。’”

李敬业眼前一黑。

那是陈子昂的笔迹。他见过。三年前在长安鸿胪寺,陈子昂奉旨草拟《新罗册封仪注》,墨迹未干,他亲自捧卷去安东都护府呈阅。那字锋棱毕露,筋骨铮然,绝非濒死之人能刻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他怎敢……”

“他怎敢?”张说冷笑一声,“他是正使,代天巡狩。他敢当着新罗满朝文武的面,把册封诏书倒过来念;他敢在金政明灵前,将白绫系上梁柱,问诸臣谁敢先缢;他更敢在地牢里咬破舌尖,在腐墙之上写下‘唐土万里,寸土不让’八个血字——直到守卒用烙铁烫瞎他左眼,他才闭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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