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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四十七章 封禅昆仑,吐蕃恐惧(1/3,求月票)(第1/4页)

“康国国王有几位未出嫁的公主。”李旦咀嚼着康连成的话,好笑的看着他道:“卿想到哪里去了,大唐对康国国政没有太大兴趣,甚至对整个西域诸国国政也都没有太大兴趣。”

“是臣失言!”康连成赶紧躬身请...

洛阳秋雨初歇,青石阶上水光潋滟,映着天光云影。徽猷殿后苑,桂子余香未散,风过处,枝头残蕊簌簌而落,坠入积水浅洼,漾开一圈圈细密涟漪。

裴炎立于回廊尽头,玄色常服未系玉带,袖口微卷至小臂,指尖沾着墨痕——方才在政事堂草拟北庭都护府建制章程,一气呵成三页绢纸,字字如刀,笔锋沉稳而锐利。他并未归府,而是径直折返宫中,因心头悬着一事:吐蕃赞普赤都松赞昨日遣使入驿,非为朝贺,亦非献礼,只递来一匣青玉匣,匣面无封,内衬黑绒,当中静卧一枚骨笛,通体泛灰白,似牦牛胫骨所制,笛身刻有古藏文“索朗”二字,意为“福运”。

这笛子,是七年前论钦陵阵亡前夜,亲赠裴炎的信物。

当时裴炎尚在安西任行军长史,与论钦陵于疏勒河畔对峙三月,彼此未发一矢,却互遣使节,以诗代檄,以茶代酒,以笛寄意。论钦陵曾言:“汉家宰辅,不似将军,却胜将军;不执兵戈,而令十万铁骑不敢越界一步。”裴炎亦回赠一柄短剑,剑鞘嵌银丝,铭曰“山河可固,人心难测”。

如今笛在匣中,人已作古,满门抄斩,尸骨曝于逻些城东荒原,连秃鹫亦不忍啄食其腐肉——因那尸身之上,遍涂毒药,以防吐蕃旧部收殓祭奠。

裴炎将玉匣置于案上,未启,未触,仅以目光丈量其分量。他知赤都松赞此举绝非怀旧,更非示弱。此笛是引线,是试探,是无声之问:你既送我父死,我今以父遗物叩门,你敢接否?你若拒,则显心虚;你若接,则授人以柄,朝野或将哗然,谓宰辅与吐蕃逆臣私交甚笃,动摇中枢信义。

殿外忽传一声轻咳。

范云仙垂首立于阶下,手中托一乌木盘,盘中覆素绢。他未进殿,只将盘举至额前,低声道:“陛下口谕:裴相若见玉匣,不必开,不必答,亦不必焚。只将匣子原样封好,交由鸿胪寺卿亲送吐蕃驿馆,再遣百骑司暗中录下驿丞拆匣时眉目变化、呼吸节奏、手指颤动次数——记清,是三次,不是四次。”

裴炎唇角微扬,未笑,却有寒刃出鞘之凛。

他缓步上前,未掀绢,只以指腹轻轻按压乌木盘边缘,感受那沉实质地。百骑司近年愈发精悍,已非昔日只知捕盗缉奸之流。李旦亲训三年,设“观微科”,专习察言、辨声、识气、断脉四术。能数人呼吸间心跳起伏者,已逾三百;能闭目听风辨马蹄数者,不下五十;而能凭烛火摇曳之微光,推断屋内人数与方位者,唯六人耳——其中三人,今在通天河畔,扮作盐商,混迹于党项部落之间。

裴炎转身,自书架第三层取下一卷《西域水道图志》,翻开夹层,抽出一纸薄笺。笺上墨迹新干,是昨夜所书,字字如钉:

【赤都松赞杀论钦陵,非为夺权,实为清障。论氏百年根基,盘根错节,控军、掌粮、辖僧、理律,若不铲尽,赞普不过傀儡。今其屠戮已毕,反手必向大唐求稳——非求和,乃求时间。他需三年,整军、练卒、修路、通商、铸甲、蓄马。尤其通天河以西三十里,新掘暗渠七道,引雅鲁藏布江支流灌入羌塘腹地,此非农耕所需,实为战马饮饲之备。】

笺末署名:王孝杰,疏勒。

裴炎将笺纸覆于玉匣之上,亲手以火漆封缄,盖下中书省印。火漆未干,他提笔另书一封密奏,字字简峻:

【臣请准许河西、陇右诸州,即日起严查党项各部盐铁往来,凡贩运硝石、硫磺、生铁、熟铜者,无论官私,一律扣押,查其去向。另,请调张仁愿暂领河西节度副使,坐镇凉州,节制鄯州、廓州、叠州三镇兵马,凡有党项部众逾五百人聚于通天河东岸者,即视为谋叛,格杀勿论。】

写毕,他唤来中书舍人,命即刻誊抄三份,一份直送兵部,一份飞骑赴凉州,一份亲呈乾元殿。

舍人退下,裴炎踱至窗前。窗外,李隆基那辆八轮木车早已停驻,少年正蹲在车旁,用小刀刮削轮轴缝隙里的树胶残渣。范云仙立于五步之外,目光如钩,不动声色。

裴炎忽道:“范内侍。”

“老奴在。”

“楚王今日午后,可曾离过徽猷殿半步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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