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,一干鬼神俯首。
裴山郎目光扫过阴司鬼神,面色肃然,唯有扫过县城隍柳元身后两张面孔时,表情终于生动了几分。
他走过去,县城隍柳元眼皮微跳,发现对方视线不在自己,很快会意,退开来。
裴山郎走到两位道人面前,语气温和,“两位师兄,受苦了。”
而两位道人,看着眼前让鬼神俯首的一袭青衫,想认又不敢相认的表情,眼眶微红,嘴唇蠕动,
“裴裴师弟……”
这话一出,除了县城隍柳元和速报司官眼皮微微一跳。
临县两位城隍,眼角大张,大为傻眼。
师弟?
这是什么路数?
这时,裴山郎身后也传来喊声,庙门处的两道人影快步奔来。
“裴师弟!”
廖,张两位师兄赶过来,见裴山郎如见神人,张口欲言,却也不知道说什么。
刚才的画面,太具冲击力,还没缓过来。
一种距离感,加上此时的气氛,也让人张不开口来。
“有什么,之后再说。”
“先把两位师兄扶着。”
“贫道的师父,白云观观主现在在何处?”
裴山郎声音沉静,出口交代,随后侧过头来,看向一边的县城隍柳元。
柳元被盯,打起精神,拱手回道:
“郎君莫急,罗观主被小神以法禁遮掩,居于后院一间偏房,现在很安全。”
裴山郎听言,点了点头,道了声,“多谢!”
城隍柳元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,精神一振,如饮美酒,绷紧的表情为之一松,忙说,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心里总算松下来一点。
得来对方这两个字,这次也算是值了。
而这时,裴山郎侧过身来,朝着侧方一招。
一道破空声飞来,一物落于其手上。
正是那一枚河伯神使祭出来的木雕神像。
此物尺许高,不知何木制成,落在手上,如坠百斤,油漆彩绘,甚是传神。
以心眼观之,木雕里面有云气流转,不是天地精气,不能被他摄取。
“此乃何物?”
裴山郎发问。
柳元目光落在木雕之上,喉咙微微发紧,
“回郎君,这是香火造像,神道法器,能寄印自身香火,在治下地界召请降临泥塑法身。”
简而言之,就相当于移动的泥塑身,就像一位正神,在沿县各地都有香火庙,受祭祀,就可听受召请,香火神念降临到其中一座庙中。
也算说白了,河伯使者带着此物,打算召请河伯,这座木雕神像里,就寄存着河伯的香火。
香火,神道。
裴山郎眼中青漆闪动。
正一盟威秘箓,十八张子箓,有一宝箓炼制用的上。
收了。
他手上霞光一涌,将此像包裹,随后反手缩入袖中。
说到这,这还没完,裴山郎目光挪动,定在另一侧,鬼神之中,一位身披盔甲,背插令旗的身影之上。
“麻烦阁下给贫道解释一下,你是怎么知道贫道身份,并在关键时刻,点破贫道身份的。”
“你在故意示警?”
裴山郎语气不善,目光带着探究。
此人坏事,时间挑选的刚刚好,自己不能视而不见。
见这位陡然朝自己发难,那位府司来的速报司官,心里暗暗叫骂,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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