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脚下青石便自动裂开一道细缝,缝中涌出寸许剑气,如春草初生,柔韧而不可折。
少年停步,抬眸,目光直刺云头。
褚明崖只觉眉心一凉,仿佛被针尖抵住,本能地后撤半步,足下云气竟被无形剑压碾得簌簌溃散。他喉结滚动,终是躬身一礼,声音干涩:“天青仙宗执法堂褚明崖,见过前辈。方才晶甲族悍然犯境,屠戮人族仙修,前辈出手镇压,实乃护道之举。宗门愿以三枚‘青阳丹’、百斤‘云纹玄铁’为谢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少年摇头。
“丹铁不要。”他声音清冷,如玉石相击,“我要你们查一件事。”
褚明崖一怔:“请前辈明示。”
“八万年前,九林荒云深处,归墟裂隙边缘,曾有一座无名石像崩塌。”少年指尖轻点虚空,一缕剑气凝成模糊影像——那是一座半身石像,面容被风沙磨蚀不清,唯见其右手高举,掌心托着一枚龟裂的灰白圆盘,“石像崩塌时,圆盘碎成七片,其中一片,落入三黄河支流‘白鹭涧’。我要你们,把那片圆盘残片,完整取来。”
褚明崖瞳孔骤然收缩。
白鹭涧?那地方他亲自去过三次!涧底淤泥沉积万年,毒瘴浓烈,连一阶上品真仙深入百丈都需服解瘴丹。更诡异的是,涧底深处,常年回荡一种类似婴儿啼哭的异响,所有神识探入其中,三息之内必遭反噬,轻则神魂震荡,重则当场疯癫。宗门早将其列为“禁入绝地”,连巡查记录都刻意抹去。
可眼前少年,竟知圆盘落于彼处?
他额头沁出细汗,强自镇定:“前辈可知,白鹭涧底……有‘哭婴瘴’?”
“哭婴瘴?”少年嘴角微扬,似笑非笑,“那是归墟裂隙泄露的‘因果尘’,沾染了太多未了愿念。哭的不是婴,是死前最后一念执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褚明崖腰间青玉符牌,“你若不敢去,让能去的人来。三日之内,我要见到残片。否则——”
他袖袍轻拂。
山坞后山,那柄由泉水凝成的螭龙水剑,骤然调转剑尖,遥遥指向天青仙宗驻地所在方位。
无声,却胜过万言威胁。
褚明崖喉头一哽,深深吸气,再拜:“遵命。”
他转身欲走,忽听少年又道:“还有,告诉你们大宗主万青——当年九林荒云第一座怪异雕像,不是出现在荒云深处,是在永芳山坞旧址。”
褚明崖脚步猛地钉住。
旧址?永芳山坞八万年前,不过是个凡人渔村,连最低等的聚灵阵都布不起,何来雕像?!
他霍然回头,少年却已转身回院,青衫背影融入山坞门扉阴影,再不见踪影。唯有门楣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刻剑痕——深不及半寸,却令整块千年青檀木发出低沉嗡鸣,仿佛那不是刻痕,而是将一段剑诀,生生楔入了天地纹理之中。
褚明崖带着两名弟子仓皇离去。云头刚掠过河面,忽见下游河湾处,水波诡异地逆旋成涡,涡心缓缓浮起一具晶甲族仙人的残骸——正是先前被剑光钉杀的六人之一。但此刻,这具尸体竟在动!晶甲关节咯咯作响,青色灵髓自裂痕中汩汩涌出,汇入河水,竟在水面凝成一行歪斜血字:
【祂醒了】
血字浮现刹那,整条三黄河的水流,齐齐一滞。
下一瞬,河面炸开千重浪,浪尖之上,无数晶甲碎片悬浮而起,每一片碎片中,都映出一张扭曲人脸——有秦家仙人,有天青仙宗修士,有晶甲族战士,甚至有早已陨落多年的水族老妖……所有面孔,皆双目紧闭,嘴唇无声开合,如同被同一根丝线操控的傀儡。
褚明崖浑身寒毛倒竖,猛催遁光疾驰。身后两名弟子却突然僵直,瞳孔瞬间褪成灰白,口中齐齐吐出四个字,声调完全一致,冰冷如铁:
“剑骨……归位。”
话音落,二人额心各自裂开一道细缝,缝中钻出一缕幽蓝剑气,与永芳山坞上空残留的蓝色剑痕遥相呼应。两人身躯轰然崩解,化作漫天齑粉,唯余两枚晶莹剔透的骨片,静静悬浮于河面——正是秦尉剑骨每年增长一寸所脱落的边角余料,八万年来,散落于三黄河各处,今日,尽数被召归。
褚明崖不敢回头,拼尽法力撕开空间裂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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