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人头画得极尽扭曲——脖颈被拉得细长如麻绳,皮肤泛着青灰尸斑,眼眶深陷却偏生点着两粒猩红墨点,仿佛正从井底仰头凝视画外。最骇人的是嘴角:向上撕裂至耳根,露出参差不齐的牙床,可那牙床里竟没有牙齿,只有一圈圈螺旋状的暗褐色纹路,像被虫蛀空的朽木年轮。
神津彦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往前半步,鼻尖几乎要贴上玻璃框。符纸边缘翘起,露出底下画纸一角——那里用极淡的墨线勾着半截手腕,腕骨嶙峋,指甲乌黑卷曲,正搭在井沿上。而就在那截手腕下方,井口内壁赫然渗出几道湿痕,颜色比墨更沉,近似干涸的血痂,又像某种活物缓慢爬行后留下的黏液印迹。
“这画……动过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风间悠人挑眉:“哦?”
“符纸边缘有新撕扯的毛边,但胶痕是旧的。”神津彦指着右下角一张符纸,“这张被揭下来过,又重新贴回去——你看这里,符纸背面的朱砂印模糊了,可贴合处的胶渍却是新鲜的,说明有人不久前碰过它。”
助手凑近盯着看了三秒,突然伸手想去摸那张符纸。
“别碰!”谷口智厉喝一声,整个人往前一挡,手臂横在她面前,指节绷得发白,“灵媒说过,符纸一旦离框,封印就松动三分。”
助手缩回手,吐了吐舌头:“哎呀,小智好凶。”
风间却笑了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副薄如蝉翼的乳胶手套戴上,指尖在玻璃框外缘缓缓划过:“既然封印被动过……那不如看看是谁动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秀明先生病倒前,最后接触这幅画的人,是谁?”
空气骤然一滞。
枝子夫人垂着眼睫,右手无意识地绞着睡衣袖口,指腹蹭过一道浅浅的、尚未痊愈的抓痕——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狠狠划过,皮肉翻卷,结着暗红血痂。
良太郎猛地抬头,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:“不是我!我连地下室门都没进过!”
“当然不是少爷。”谷口智平静接话,目光却像针一样扎向枝子夫人,“夫人昨夜凌晨两点十七分,独自一人来过地下室。监控拍到了。”
枝子夫人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“监控?”神津彦问。
“宅邸所有出入口与走廊都有红外夜视探头。”谷口智说,“唯独这间地下室……”他抬手指向天花板角落,“探头坏了三个月,至今未修。”
风间悠人轻笑一声:“所以您知道监控拍不到这里,才敢来?”
枝子夫人终于抬起脸。那张涂着薄薄一层粉底的脸此刻毫无血色,嘴唇却愈发鲜红,像刚啜饮过温热的血。“我……我只是想看看老爷到底为什么变成那样。”她声音发颤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黏腻的甜意,“那画……它有时候会发出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神津彦追问。
“水声。”她咽了口唾沫,喉间凸起上下滑动,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就像井里有东西在往上冒泡。”
助手突然打了个寒噤:“等等……竖井?老爷掉下去的那个竖井?”
风间悠人已经绕到画侧,指尖沿着玻璃框内侧缝隙慢慢摸索。忽然,他停住,指甲在左下角某处轻轻一抠——一小块玻璃应声脱落,露出后面嵌着的、巴掌大的暗格。
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铃。
铃身布满绿锈,铃舌却锃亮如新,泛着幽冷的银光。铃身上刻着细密文字,不是日文,也不是汉字,倒像是某种被刻意扭曲过的平假名,每个笔画末端都拖着细长的钩刺,如同无数细小的触须。
“这是……镇魂铃?”神津彦皱眉。
“不。”风间悠人将铜铃托在掌心,对着唯一一扇高窗透进的天光,“这是‘唤’铃。古时巫女入井前摇响它,不是为镇鬼,而是为……叫醒井底的东西。”
他话音未落,铜铃毫无征兆地自行震颤起来!
叮——
一声极短、极脆的鸣响,像冰锥敲击琉璃。
所有人耳膜同时一刺,眼前瞬间发黑。神津彦踉跄后退半步,扶住墙壁才没跌倒。再睁眼时,地下室光线竟比刚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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