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,橘子色的日光透过帐篷照射进来。
接踵而至的就是——
沉重。
莫名其妙的沉重。
怎么回事?
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,右手也失去了知觉。
而且感觉鼻腔痒痒...
神津彦盯着那串数字,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四十四位“4”——不是运营商的测试号,不是系统误拨,更不是恶作剧的随机乱按。它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,冷硬、重复、毫无呼吸感,仿佛一列排着队走向深渊的黑色士兵。
他屏住呼吸,将手机翻转过来,屏幕幽光映亮他额角渗出的冷汗。窗外,整座宅邸沉在死寂里,连虫鸣都消失了,只有空调低频的嗡鸣,像某种活物在墙体深处缓慢搏动。
“……喂?”
他终于接起,声音干涩沙哑。
听筒里没有电流杂音,没有呼吸声,只有一片被真空吸走所有空气的绝对静默。
三秒。
五秒。
然后——
“滴。”
一声短促、清脆、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音,像是老式电梯抵达某层时的提示音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。
“滴。”
第三声。
“滴。”
每一声都精准间隔两秒,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悸。神津彦下意识数到第七声时,那声音戛然而止。听筒里重新恢复寂静,却比刚才更沉、更重,仿佛有东西正隔着话筒,静静咀嚼着他方才的每一次心跳。
他猛地挂断。
手指颤抖着点开通话记录——那串号码依旧躺在列表顶端,可再点进去,详情页却显示:“未知来源,无归属地信息”。
他立刻调出短信界面,输入“你是谁”,按下发送。
发送失败。
网络信号格明明满格。
他又试了一次,失败。
第三次,他改输“44444444444”,依旧失败。手机屏幕右上角,信号图标忽然闪烁了一下,随即变成一个微弱的、半透明的“×”。
他抬头看向房间角落的Wi-Fi路由器——指示灯熄灭了。
不是断网。是整个房间的无线模块被无声屏蔽了。
神津彦喉结滚动,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。他没开灯,而是摸黑走到门边,拧动把手——纹丝不动。他加力,肩膀抵住门板猛推,门框传来沉闷的“咔”一声,仿佛锁舌咬进了更深的金属槽。
他退后两步,抬脚踹向门锁位置。
“咚!”
门板震颤,灰尘簌簌落下,但门依旧紧闭。
他喘了口气,转身快步走向窗户。落地窗拉着厚重的丝绒窗帘,他一把扯开——玻璃外,是庭院里一株百年老樱树虬结的枝干,漆黑如墨的枝杈扭曲伸展,几乎贴着玻璃蜿蜒而上。月光被云层割碎,斑驳地洒在玻璃上,竟在窗面映出一层极淡、极薄的水痕,像刚被谁用指尖无声划过。
他伸手去擦。
指尖触到玻璃的瞬间,那水痕倏然扩散——不是横向流淌,而是垂直向上爬升,如活物般攀附着玻璃内侧,留下一道湿漉漉的、蜿蜒向上的轨迹,终点,正停在他刚刚按下的指纹位置。
神津彦猛地缩手,后退半步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他旋身回头。
床头柜上,那只他从不离身的老式机械闹钟——黄铜外壳,罗马数字表盘,秒针原本早已停摆——此刻,正以一种诡异的、卡顿的节奏,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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