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意吓唬我的话,目的是什么?阻碍我调查?
但这个家里可是请了两个侦探啊,为什么只针对我?
神津彦低声念叨着,补上一行:【难道风间和什么人沆瀣一气了?】
那个家伙演技有这么好吗?难...
那颗人头浮在井口,歪斜着,脖颈处没有一丝血肉相连的痕迹,仿佛是被硬生生从井底托举上来的断首。它的眼睛睁得极大,眼白泛黄,瞳孔却漆黑如墨,没有反光,也不随人的移动而转动——可神津彦分明感到,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。更诡异的是,那张脸……那张脸竟在缓慢地、极其细微地……笑。
不是嘴角上扬,而是整张脸的皮肤在蠕动,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,牵动着颧骨、额角、下颌,最终拼凑出一个无法形容的弧度——既非喜悦,也非嘲弄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令人牙酸的“知晓”。仿佛它早已知道你会来,知道你站在哪里,知道你此刻后颈沁出的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淌。
“……老师?”
助手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,却让神津彦猛地一颤。
他没回头,只是喉结上下滚了滚,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。风间悠人却已向前迈了两步,靴跟敲在石阶上,发出清脆回响。他摘下右手手套,指尖悬停在画框三寸之外,没有触碰,却微微侧头,朝谷口道:“这些符纸……谁贴的?”
“是灵媒协会派来的首席驱邪师,佐伯先生。”谷口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说这画‘活’了,不能封,不能烧,不能遮,只能镇。符纸每日更换,七日一轮,否则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画中那口歪斜的井,“井口会变深。”
“变深?”助手眨眨眼,往前凑了半步,“意思是……井里本来只有一个人头,现在要……长出脖子?还是肩膀?”
没人接话。
风间忽然笑了,笑声短促,像刀刃刮过青砖:“有趣。不是‘画中藏鬼’,是‘画即鬼本身’。”
他话音刚落,地下室入口处忽地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像是重物撞在门板上。
众人齐齐回头。
门还开着,走廊灯光昏黄,照见门外空无一人。可就在那一瞬,神津彦眼角余光瞥见——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玻璃上,倒映出他们五人的身影,而第六个影子,正无声无息地站在他们身后半步之遥的位置。那人影穿着宽大的、湿漉漉的深色衣袍,头发垂至腰际,发梢滴着水,在玻璃倒影里,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缓慢坠落,却未在地板上留下任何水渍。
神津彦猛地转身。
身后只有空荡荡的石阶与灰尘浮动的空气。
“……老师?”助手又唤了一声,手指悄悄攥住他袖口,“你脸色好差。”
神津彦没应声,只抬手抹了把额角。指尖冰凉,全是汗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良太郎突然开口,声音细弱,却异常清晰:“……画里的人头,刚才……动了。”
所有人霎时静默。
枝子夫人脸色骤白,下意识后退半步,高跟鞋磕在台阶边缘,发出刺耳刮擦声。谷口立刻上前半步,用身体挡住她视线,同时迅速扫视画框——符纸完好,玻璃无裂痕,画纸泛黄如旧。
“良太郎少爷,您看错了。”谷口语气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画是静止的。”
“我没看错!”良太郎突然拔高音量,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,手指直直指向画中井口,“它……它的舌头伸出来了!一厘米!就刚才!”
风间悠人闻言,倏然转身,不再顾忌距离,一把掀开最外层三张黄符——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。
符纸簌簌飘落。
玻璃框内,水墨森林依旧歪斜,井口依旧不圆。但就在那口井的边缘,一道极淡、极细的墨线,正从人头下颌处蜿蜒垂下,末端微微翘起,如同一条将凝未凝的唾液,又像一截刚刚探出的、湿滑的……舌尖。
“……呵。”
风间低笑一声,竟真的伸手,食指指尖隔着玻璃,轻轻点了点那截墨线。
“真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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