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最后一行“特别鸣谢：东欧帮巴兰尼科夫先生及其全体录像带生产线同仁”出现，后排爆发出一阵哄笑。威尔伯终于放下摄像机盖，满脸通红：“那算鸣谢？我连名字都没挂！”

贝蒂回头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：“挂了啊，‘威李昂’——你名字倒过来写的。”

威尔伯一愣，立刻掏出手机翻字幕截图，手指哆嗦着放大，果然在第三十七行末尾瞥见两个潦草手写字：“威李昂（摄）”。他抬头想抗议，却见贝蒂已站起身，走向放映厅出口。李昂跟上去，莉莉一跃跳上他肩头，福克斯无声飘至贝蒂身侧，指尖捻着一缕未散尽的幻术余光。

他们没走正门。贝蒂推开侧墙一扇锈蚀的维修门，门后是电视台老式通风管道。她矮身钻入，白裙下摆扫过积灰的金属壁，李昂紧随其后，莉莉蹲在他头顶，尾巴垂下来，轻轻扫过贝蒂后颈。

管道狭窄幽暗，只有远处几盏应急灯投下昏黄光斑。贝蒂走得极稳，脚步声被金属壁吞得干干净净。李昂忽然开口：“预告片里，班迪说‘它不是鲨鱼，它是说明书’——说明书什么？”

贝蒂没回头，声音在管道里泛着微哑的回响：“说明书怎么把活人，改成活体零件。”

前方光斑忽然扩大。她停步，伸手推开一扇暗格盖板。外面是电视台天台，凌晨三点的风灌进来，吹得她白发翻飞。远处海平线泛着铁青色微光，几艘渔船的灯火浮沉如萤火。

就在这时，李昂腕表震动。不是电子提示音，是某种低频嗡鸣，像深海鲸歌被压缩成脉冲信号。他低头，表盘玻璃下，一行猩红小字正缓缓浮现：

【检测到同源灵性波动】

【来源：东经121.5°，北纬31.2°】

【距离：7.3公里】

【特征匹配度：98.7%】

【关联事件：鲨鱼总动员（B级）】

贝蒂也看见了。她俯身，从天台边缘捡起一枚东西——半片银灰色鳞片，边缘锯齿分明，内侧刻着极细的编号：SH-0724-Δ。

“东欧帮今天刚发的货，”她指尖摩挲鳞片，“他们说这批录像带贴错了标签，原该是《海底两万里》的盗版，结果混进了咱们的片子。”

李昂接过鳞片，迎着微光细看。编号下方，还有一行更小的蚀刻字：**“喂养记录·第七次”**。

风忽然变向。

莉莉耳朵警觉竖起，颈毛微炸。她从李昂肩头跃下，四爪踩上天台水泥地，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噜声。福克斯的身影在她身后微微扭曲，像隔着一层热浪。

贝蒂把鳞片递还给李昂，转身望向东南方向。那里本该是废弃造船厂旧址，三年前一场大火烧塌了所有厂房，只剩几座焦黑骨架刺向夜空。可此刻，其中一座骨架顶端，正无声亮起一点幽蓝微光——不是灯，不是火，是某种稳定、冰冷、带着呼吸节律的脉动。

“他们没等我们。”贝蒂说。

李昂收起鳞片，点头：“所以这次，轮到我们找上门了。”

莉莉仰头，奶牛猫瞳孔收缩成细线：“小宝宝，要不要我现在就变成巨型机械鲨鱼？我可以装十颗激光眼！”

“不用。”李昂摇头，目光扫过贝蒂，“你负责录音。福克斯，准备幻术锚点。莉莉，如果看见穿白大褂的人，先咬断他们左手小指——不是因为痛，是因为他们用那只手写实验日志。”

福克斯指尖的幻光骤然收紧，凝成一枚半透明菱形晶体，悬浮于掌心上方三寸。贝蒂则从发间抽出一根银针——不是头发，是真正的、泛着冷光的金属针。她将针尖抵在自己左耳垂，轻轻一刺。一滴血珠沁出，却未坠落，反而悬浮着，缓缓旋转，表面映出无数个微缩的、正在播放《美人鱼战士》的银幕。

“班迪动画第37集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主角用耳血当胶片，洗出别人看不见的真相。”

李昂最后看了眼腕表。那行猩红小字已消失，但表盘玻璃下，隐约浮现出新的轮廓——一张模糊的、由无数锯齿线条构成的人脸，正缓缓睁开双眼。

他抬脚，走向天台边缘。

风掀动衣角，像一面即将展开的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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