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,昭离边境。
官道之上,一座孤零零的客栈兀自矗立,像是被遗忘在世外。门前那块残破招牌摇摇欲坠,其上“冻云客栈”四字早已斑驳不清,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卷去。
阿飞推开厚重木门,一股混杂着劣酒、炭火与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客栈内光线昏暗,几张木桌旁零零散散坐着些赶路的江湖客,有的低声交谈,有的闷头喝酒,神色各异。
阿飞抖了抖袍上积雪,寻了处角落坐下。他将长剑横放膝上,目光低垂,似在出神,实则耳听八方。
店小二懒洋洋端来一碗热酒,阿飞一言不发,随手将几枚铜钱丢在桌上。
邻桌坐着两人。一个满脸横肉,背负九环大刀,正仰头灌酒;另一个身形瘦削,腰悬三尺长剑,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。
“这鬼天气,再往北走,怕是连血都能冻成冰碴。”刀客咂舌道,喉间酒气喷涌。
剑客哂笑道:“你老赵不是平素自称‘雪里蛟’么?怎地,这点风雪便怕了?”
刀客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酒碗直晃:“放屁!老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?既答应你同去北离,便绝不会半途而废!”
“那便好。”剑客眯起眼睛,声音忽地压低,“此去北离,非将那两件宝物弄到手不可。”
小二正巧添酒,闻声插嘴道:“听二位爷的意思,这是要去寒鸦城?”
刀客斜眼瞥他:“怎地,你也知道寒鸦城?”
小二抹了抹油腻案面,笑道:“小的在此三十多年了,这昭离边境的事儿,多少知道些。传闻寒鸦城里藏有两件至宝:一柄名为‘剜心’的古剑,一套唤作‘摄心诀’的功法。二位爷途经此地,想必正是为此。”
“不错。”剑客指尖微一用力,花生壳碎成齑粉,“据说此二物霸烈无匹,得之可纵横天下!”
刀客冷哼一声:“老张,咱们来之前可说好了,宝物一人一件。”言至此处,他忽揪住剑客衣领,“若你到时想独吞,休怪老子翻脸!”
“急什么?”剑客掰开他手,脸上堆笑,“先寻到再说嘛。”
小二缩了缩脖子,低声道:“二位爷,小的多句嘴。那寒鸦城邪性得很……进去的人,从不见出来过。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!”剑客霍然起身,斗篷一扫,酒碗翻倒在地,“老赵,走!”
木门重重合上,寒风卷着雪花灌入屋内。阿飞盯着碗中晃动酒影,瞳孔深处似有火苗窜起。
二楼阴影处,一道头戴铁面的人影悄然退回房中。
不多时,阿飞饮毕,继续向北而行。风雪更紧,道旁枯木摇曳不止,足下积雪已及膝盖,呵气成冰,砭肌透骨。
忽地,他脚步一顿。
雪幕深处,六道黑衣身影无声伫立,皆手持长刀、铁面覆颜,只露出一双双冷眼。
“贺特,云州血案的凶手。”一人开口,声如砂石相磨,“还真是让我等好找。”
“清洗者……”阿飞伸手摸剑,严阵以待。
便在此时,一道阴冷声音自六人身后传出:“云裳门的小崽子,杀我大昭多名官员,倒是胆量不小。”
六名黑衣人左右分开,一玄青大氅男子缓步而出。那人腰悬一柄细窄弯刀,刀旁挂一块“地”字玄铁令牌,衣领银线暗纹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“既然有胆子做,又为何要逃呢?”青氅男子双臂抱胸,话音森寒,“害得我等千里追索,在这冰天雪地里吃尽苦头。”
“要战便战,何必多言!”阿飞暴喝一声,长剑已然出鞘。
青氅男子嗤笑一声:“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功夫,能敌我们七人?当真不知死活!”言至此处,猛一挥手,“都给我上!”
六名清洗者闻令而动,刀光交织成网,将阿飞退路尽数封死。阿飞眸色一沉,长剑翻转,剑锋挑起一片雪浪,正是那“风起云涌”一技。
剑气搅动风雪,将当先三人逼退,然另三刀已自侧翼袭来,分取阿飞上、中、下三路。阿飞一惊,急旋身形,险险避过后三人合击,旋即手腕一转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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