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晨。
微凉宜人。
薄雾笼罩着盆地山谷,鸣玉城被裹在里边,像穿了一层白纱。
一片秋叶自树枝脱落,又被晨风一吹,兜兜转转飞过一栋栋屋舍,来到城西小巷,落在一只小妖脚边。
“太阳像个咸蛋黄,挂在树梢笑嘻嘻。”
照月一边将铺门抽开,一边望着刚涌上来的红日,即兴赋诗。
一番回味,只觉自己在诗词上还有些造诣,照月决定等会忙完,就把这首诗刻在哪里,供后人膜拜。
“小掌柜,今儿能卖东西了不?”
隔壁卖竹器的大叔最近是赚到钱了,见人都乐呵呵。
“快了。”照月答得很有底气,“炉里正炼着呢。”
大叔朝铺里看了一圈:“你这句话,我前日就听过。”
照月有些心虚,下意识就要挠头,然后觉得不能被人看穿,又立刻止住,故作镇定道:“炼铁又不是蒸馒头,这是技术活,不能急。”
“也是。”
大叔把竹筐放下,“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,铺子空几日不碍事,空上几个月就麻烦了。”
“呱?啥麻烦?”
“来年税坊要看账,折锋馆也要查你们有没有正经营生,账上若半笔进项都没有,人家就会问了,这么好的铺面,凭什么一直让你们占着?”
竹器掌柜往街口抬了抬下巴,“西市等铺子的人多着呢,真被收回去,转眼就有人接手。”
照月闻言有些焦虑。
“不接新单”的牌子已经摘了三日,炉声也响了三日。
可铺里依旧没货。
竹器掌柜见照月不说话,语气缓了些,出个主意:“或者你去别家买些农具回来,账上总得有东西。”
“公子说,鱼家不卖别人打的货。”
照月朝摆了摆爪,转身往后院走,步子快了不少。
后院炉边,已经摆着三块打坏的铁坯。
照月看一眼,便把脸转开,这三块都是它打的。
“时间不等人,这次不能错了!”
捏起拳头给自己打气,然后从煤筐里挑出干煤,照公子教的样子,拿铁钳夹开几块,低头闻了闻。
“叽呀——”
偏屋的门开了。
沈归走出来,看了一眼煤:“左边两块挑掉。”
照月又蹲回去,翻找半天,才看见那两块煤心带着潮气。
它把煤扔到一旁,怪起煤来:“都湿了就不知道换个颜色长。
沈归从墙边拖过一张矮凳,指挥道:“点火。”
照月停下碎碎念,努力抱起一捆干草,放进细炭,吹了几口,火星刚冒出来,它便被烟呛得连咳几声。
这是开炉的关键时刻,照月不敢停,抓住风箱木柄,整个蛙都在用力蹦,一下下往回拉。
火慢慢吃进煤里,焰色先黄,后面才亮起来。
沈归坐着没动,只在火色快发白时说了一句:“停两息。”
照月松手。
炉中的火往下落了些,煤块烧裂的清脆声响也逐渐清晰。
“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啥?”
“铁声。”
照月竖起耳朵。
煤在响,风箱在响,街上有人拖车,隔壁还在劈竹条,乱七八糟全挤在一起,它听了半天,只觉得脑壳疼。
“没听出来……”
“那就再烧。”
沈归把一块废铁放进去,等铁色转红,才将其夹出来,“每隔十息,一锤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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