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到黑石湾,水声已经压过了风。
两岸黑石往河心挤,最窄处只容三条小船并过。
陆开潮站在窄船中段,左手持篙,右手按刀。
晏小楼的双舟贴在后面,始终隔着两丈多远。
不近不远。
这个距离能找到机会超越,也能做到足够的防备。
晏小楼方才进黑石湾前,陆开潮已经向她劈过两刀。
两人都想先到最终修整点,谁也没打算把路让出来。
陆开潮回头看了一眼。
晏小楼手里的长篇正插进两舟之间,借横架压住左右船头,见他看过来,立刻把短剑往身前提了半寸。
陆开潮收回目光。
这女人防他,比防暗礁还勤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水响。
不是一条船。
陆开潮听了两息,脚下便往左挪开,给自己留出拔刀的位置。
三艘窄船从弯口冲了出来,他们追得太急,连避石都懒得避。
归岫宗的人冲在中间,另外两人一左一右,才进百丈便开始散开,刚好封住他与小楼往两岸避让的路。
“还敢追?”陆开潮问。
归岫宗选手把长篙扔回船中,拔出腰间直刀:“难道就看着你赢?”
话音落下,他已经踩着船头扑了过来。
两侧的帮手也没慢半步,一个甩出带钩长索,直取陆开潮的车梁;另一个从右侧贴向双舟,铁棍越过小楼,直砸两舟中间那道横架。
上来就动真格。
陆开潮反手拔刀,刀背先磕开长索,跟着往前一送,正撞在归岫宗选手的直刀侧面。
两人脚下都在船上,力道一碰,窄船同时往外荡开。
晏小楼那边也挨了一棍。
双舟中间的横架向下沉,四处转角铁扣同时张开,麻绳吃住了力,才没有让木梁硬裂。
晏小楼压住车辕,左舟顺势往外放,右舟却顶着对方船舷撞了回去。
使铁棍的人没料到双舟还能这样卸力,船身被撞得一歪。
晏小楼短剑出鞘,蓄剑式拔出,剑锋贴着对手握棍的手背划过。
那人缩手慢了些,指骨立刻见血。
他连眉头都没皱,反而抬膝顶住运车,铁棍换到左手,再次砸向双舟。
陆开潮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刀锋往外一翻,逼退归岫宗选手。
“擒贼先擒王,先打中间这个。”他说。
晏小楼嘴上没说话,但已经控制双舟转向。
陆开潮从左侧切入,长刀直劈归宗船头,晏小楼则从右后压来,削在船身的牵引绳上。
归岫宗若要继续比赛就要保船,保船便得先退。
正常人都会退。
这人却把直刀插回腰侧,双手抱住车梁,用整艘船迎着陆开潮撞来。
两边船头对上。
“砰!”
木板炸开一块,陆开潮的窄船被撞得往后滑。
归岫宗那艘船也裂了前梁,铁匣封纹连掉两格。
右边那名选手更是直接横船挡在晏小楼前面,任由短剑割断护板,铁棍照旧朝双舟木架砸。
第三人放开长索,改用船头顶住陆开潮船尾,想把他卡在两艘船中间。
这三个人,没有一个去护自己的铁匣。
照这么撞下去,他们就算把陆开潮逼停,也撑不到最终修整点。
可三人下手一次比一次狠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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