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踏在空中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盾墙后排有士卒下意识退了半步,甲片撞在一处发出清脆声响。
“怕”这种情绪是与生俱来的,特别是面对一个颠覆认知的存在。
沈归每走一步,士兵便退一步。
“不要退!”乌社喊了一声:“谁敢再退,按临阵脱逃处置!”
军士们停了下来。
站在最前面的年轻士兵脸上全是雨水,手背在发抖,枪杆也跟着轻响。
沈归都还没出手,将士们先扛不住了,乌社不愿看到这个局面,隔着军阵道:
“阁下再强,也只有一人,若前辈真要拼个鱼死网破?”
晏小楼站在拒马后,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这些人里,兴许有人根本不知沉船是怎么来的,也不知两枚印后藏了什么。他们只听军令,只知道国主就在身后,退一步便要问罪。
沈归停下了脚步。
他若想过军阵,没人拦得住。
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踩着这些人的命过去。
乌社见状,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,绷紧的肩膀松了一点。
沈归:“带你的人退进城中,你不再管这场赛事。”
“阁下。”乌社压着声,“孤是栖梧国主。”
沈归看向他。
只一眼。
乌社后面的话便咽回去,变成最后一丝场面话:“阁下今日所为,孤会如实上报国。”
沈归道:“去报。”
两个字,把乌社的颜面扫得干净。
首席供奉抬手按住第一块阵牌,低声道:“陛下,这里太危险了,先退入城中。”
乌社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不想退。
可洪宗主还在坑里,陈门主不知躲哪去了,十一名望岳境连阵都合不起来,七千军或许有用,但自己不可能永远有这些将士护着。
一切阴谋算计在绝对力量下太脆弱了。
乌社终于抬手。
“撤军。”
墙没有立刻散开,传令兵跑过三重阵列,口令一层层往后送。
重盾先退,长枪收回,没人敢把背完全露给半空中的灰衣。
乌社被中军护着退向鸣玉城。
岸边空出大片位置,只剩礼部官员、各宗之人,还有一群目瞪口呆不肯离开的百姓。
沈归落到岸边。
礼部主事是被两个小吏扶过来的。
他刚才躲在木棚后,衣摆沾满泥,帽子也歪了,走到沈归面前时,腿软得差点跪下。
沈归道:“你是主持本届赛事的?”
“是....是在下。”
“恢复比赛。”
“是,是。”
礼部主事连忙从怀里掏出赛程文书,纸被汗浸软了,翻了两遍才找到那一页:
“按定席规则,若赛程最后一段遭外力彻底破坏,可按各自领先线位重新开赛。”
念完,他额头已经见一层细密汗。
“只是……当时下官奉命停赛,没有让人记录晏女侠领先多少时差,若严格照比赛规则,无法核清时差者,只能退回最近一次验印处。”
礼部侍郎抬眼看了下小楼,又赶紧移开。
“晏女侠刚过最后修整点便遇封河,她最多只能从修整点重新起赛,宁子衡则从黑石滩开赛,距离算得不多远……”
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难堪,意思其实很明显。
一开始小楼靠山不够高,就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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