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晨,微凉宜人。
徐徐清风伴着还未散完的湿意。
照月从吐纳中醒来,它先去炉房生了火,然后就蹦跳着搬来小凳,趴在柜台上于一块木牌上写字。
毛笔对它来说还是太长,握在爪里总爱往下坠,头一行写着写着就歪了,它盯着看了半天,又擦掉重新写。
如此写了两三次后,它才开了门,在门前挂起木牌:
[旧活照做,新单暂缓。]
挂好后,他还退到街中间瞧了几遍,这才满意点头。
隔壁卖竹篓的汉子昨日就走了,铺门倒没空着,门楣上已然挂上[甜水铺]的招牌。
陈门主坐在柜台后,只套了件寻常长衫,面前摆着几只白瓷盅,见照月望过来,他立刻起身抱拳。
“照师傅,刚出锅的桂花酪,可要来一碗尝尝鲜?”
甜香顺着门口飘过来。
照月鼻子动了两下,喉咙来回吞了两下,最后还是摆了摆手:
“呱~不用了,我还得干活。”
“放凉了也能吃,我让人给你留着。”
“真不用,多谢多谢。”
照月说完便钻回铺里,走到柜台后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,结果正好撞上沈归出来。
照月咳了一声,低头整理锄头:“我可不是怕欠人情,主要是早上吃甜的容易坏牙。”
只是它似乎忘了,蟾蜍通常是没有牙齿的。
沈归没拆穿它,坐到柜台处,铁匠铺的日子就此拉开。
虽是挂了牌,可鱼家铺子依旧有人来拜访。
朝中官员、宗门长老、各家掌事都备了厚礼,来到店里后说话小心,没人敢打听沈归的真正身份,他们只求能把名字留在拜帖上,日后见面时,多少算有过一回登门的情分。
沈归既不见,也不收,让他们把拜帖带回去。
接下来两日,鱼家铺门前一直没真正清静过。
照月站在门口送了一拨又一拨,听“照师傅”三个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。
这些人喊得比以前的客人敞亮,腰也弯得更低,可照月总觉得听起来差点意思。
直到午后,一个挑粪桶的老汉把断锄扛进门,开口便问:“照师傅,我那锄头到底啥时候能拿?你前日说今日,我家地里草都快齐膝了。”
照月一下从柜台后站了起来,终于来了些正常客人了。
随后来的是巷尾做衣裳的妇人,她只问剪子明早能不能用,再晚便赶不上东家的喜服。
这些人没有送礼。
没人绕着话头试探沈归的来历。
他们只问锄头何时能下地,剪子能不能赶上活,炉钩修完还要不要添钱。
沈归坐在后边,偶尔抬头看一眼。
世上许多人想知道他是谁。
这些不知道的人,说起话来反倒更直接。
傍晚时,最后一把剪子交了出去,照月正趴在门槛上数铜钱,街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晏小楼提着两只竹篮,肩上还挂了一串纸包,走近时用脚尖碰了碰照月:“让一点。”
照月抬头闻了闻:“你买啥了?”
“菜呀。”
“我闻到鸡肉的味道了。”
“鼻子倒是越来越灵。”
晏小楼跨过门槛来到后院,把东西放到灶台上,她右腕还缠着药布,脸色却比前几日好得多。
沈归坐在石桌前,看了她一眼:“要破境了?”
晏小楼应道:“本来就卡在瓶颈,比赛打完心里那口气就散了,我感觉关口松了些,等伤养稳便试试。”
“几成把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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