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的凉风吹走炙热。
天才刚亮蝉鸣就一阵接着一阵。
沈归推开院门时,檐上的橘猫抬了下头,檐下汉子依旧蹲着。
老柴低着头,膝上搁一只铜铃。
这家伙手指粗得能握住枪杆,穿麻绳却很费劲,绳头戳了三次,还是没穿进铃孔。
一把杀敌的长枪被他用来晾小孩子的衣裳,风一吹,袖子便拍在枪杆上。
沈归走入小院,把剑放到墙边。
老柴没抬头:“回来了?”
“出了些状况,晚了几日。”沈归将一把佩剑靠在墙边。
“你可不用向我解释。”老柴把麻绳咬住扯紧,手指压过铜铃裂口,“穿绳会不会?”
沈归接过铜铃。
铃不大,边沿裂了一道口。
里面的铃舌早掉了,摇起来只有一声轻响。
沈归穿好麻绳,打了个结。
老柴看了两眼:“别打死结,阿穗要摘下来玩,拆不开又得哭。”
沈归听完这话,立刻把结解开,换了个活扣。
屋里这时传来翻身起床的声音。
有位小女孩急急忙忙穿鞋,几步就跑了出来。
她头发睡得很乱,先看墙边的剑,又看沈归,最后站在屋檐下没动。
“爹爹”
“穗儿醒了?”
“我就没睡!”
阿穗双手叉腰,嘴巴撅起,显然是有些生气的。
老柴说:“穗儿等你等到三更,写了你两句,骂累了才闭眼的。”
阿穗瞪他:“我没骂。”
“那句“沈归是王八蛋是谁说的?"
“你说的。”
老柴把脸一板:“我喊你多都是喊公子,哪敢直呼名字。”
阿穗没理他,走到沈归面前,仰头问:“爹爹,赢了吗?”
“赢了。”
“受伤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沈归将手臂来回活动两下,表示自己状态生龙活虎。
阿穗却皱起了淡眉,伸出小手摸了摸沈归袖口,那里有一小块干掉的血块。
沈归把手臂往后收了半寸。
阿穗看见了,嘴巴抿紧。
“别人的。”沈归赶忙说。
阿仍盯着那块血,过了会儿才问:“多多,你明天还走吗?”
院里没人接话。
墙角炉子上炖着肉,汤已经收干,锅底发出轻响,老柴起身揭盖子装作没听见。
沈归轻声说:“还要走几日。”
“噢。”阿穗转身回屋。
门没关,只把鞋甩在门槛边,又回到自己的被窝。
老柴从锅里夹出一块肉,放进碗里:“公子,你倒是会说实话,哄哄孩子不行吗?”
“我不想骗她。”沈归看向屋内,“我如今在凌虚境巅峰,急需对手磨砺自身武艺,况且榜战已经定好了。”
“万象天榜上多你一个名字,阿穗就能多吃一碗饭了?”
“不一样的。’
沈归拿起铜铃,走进屋,将铃挂在床头。
阿穗躺回床上,被子拉过头顶,只露出一截头发。
“穗儿,我把绳换了。”沈归说。
被子里传出一句:“柴伯换的。”
“结是我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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