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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7章 金樽清酒十千钱(第1/3页)

一盏茶后。

程家的院子不大。

进门是口水井,左边搭着灶棚,正屋里只摆得下一张方桌和两只旧柜,程川把父亲背到里间,解绳时手一直发,试了两次才把结解开。

程氏从灶房端来热水,眼睛还是红的,她方才哭得厉害,这会儿见程守安闭着眼,嘴上没再骂,只把枕头往老人颈下垫了垫。

沈归坐在床边,手指搭到程守安腕上。

脉比清早更弱。

老人回了家,那口一直吊着的气反而松了些。

程川站在旁边问:“先生,我爹还能醒吗?”

“有可能。”

“能说话?”

“不一定。”

程川没再问,取来一件干净外衫,给老人换上。

门外还在吵。

先前沈归开口后,行会管事便不敢进屋催,只能守在院门前。

“先守着老人吧。”沈归起身往外走。

院门外,管事把债卷重新抱好。

县令见沈归出来,主动表了态:“先生放心,这点账算不得大事,本县做主,让行会平了便是。”

管事听懂了里面的道道,瞬间明白眼前灰衣人是个大人物,县令这是在送人情,他哪敢不接,连忙顺着杆子附和:

“全凭县爷吩咐,程老这些年守庙有功,东家知道了,也会愿意免去。”

周围百姓跟着叫好。

有人说县爷仁厚,也有人劝管事当场把债卷烧了,免得程家往后再担心。

沈归却看向县令:“你准备动县银,还是自己补给商会?”

县令脸上的笑停住了。

这两个选项,他一个都不能应。

县银每一笔都有去处,擅动便是罪。

自己掏银子倒也不是掏不起,可一个七品县令当街拿出四十七两,明日便会有人问,他的俸禄够不够攒下这笔钱。

县令心底骂娘,我帮你,你还质疑我?以为自己是皇帝啊,还查起廉洁来了?

“先生误会了。”

县令嘴上道,“本县只是从中说和,行会愿意让步,程家也能脱身,两边皆好。”

“这样做账没清,只是换了个名字。”

沈归拒绝了,这样做的结果确实是对的,但过程却不对,他如今学会了看过程。

沈归从管事怀里抽过债券,“拿笔来。”

管事赶紧让伙计送上笔墨。

沈归没有去桌边,就在院门旁的石墩上摊开债契,一张张往下看。

纸一共九张。

最早的一张已有七年,近的是两个月前,每张都有程守安的指印,借的是米、药、木料和两次请匠人的工钱。

沈归问:“行会有原账吗?”

“有。”

“拿来。

管事不敢拖,派伙计跑回行会取账。

县令站在一旁,原本想把这事抹平,如今也看明白了,这位万象榜上的高人不是要谁出四十七两银子,他是要把每一笔钱理清楚。

这比免债麻烦得多。

照月蹲到石墩边,拿起一张看:“这张写着三斗米,后头怎么还有五个人名?”

管事解释:“程老说庙里来了几个逃荒的,米不够,便去行会赊了。”

“那米是程家吃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咋记他头上?"

“是他按的手印。”

管事只认这一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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