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旬后。
满山绿意总是没熬过立冬的寒气,树木是干秃秃的,仅剩的些许草叶还挂着清晨白霜。
炎国境内往边境走的车马比往日更多,粮车、械车一辆接一辆。
一辆粮车陷进泥坑,照帮着几名民夫把车推出来后,这才重新跟上前边的一袭灰衣。
它眉心那道月痕比一个月前清楚了些,弯弯一线,已经有了新月的样子。
身上倒没变多少,还是那副灰扑扑的小蟾蜍模样,这会儿披着一件从小城买来的厚袄,用它的话说,就是入冬了本该要冬眠的。
“公子,我们这一路拿下,粮车越来越多了,临川那边还只是三五队,到了承天府地界,一上午都碰见七八拨了,真要打起来了呱?”
“可能吧。”沈归回答。
照月咂了下嘴,“前几天碰见胡照影,他也这么说。”
“嗯。
“公子,你没觉得他变了不少?”
沈归喝了口酒,回忆起前几日的偶遇,说道,“是要比以前稳重些。”
“对吧,我也这么觉得,他这次见我,居然主动打招呼。”
照月学着那些教书先生背着手往前走,“这里变一点,那里变一点,就像豹子换毛一样...那句话怎么说来着。”
“君子豹变,其文蔚也。”沈归接话。
听到回答后,照月停了下,随后又追上去。
“公子,以前我说一句,你能回一句就不错,现在能回三四句,有时候还会解释呱。”
“酒没了。”前头沈归晃了晃酒壶。
照月:“......”
它很怀疑公子在岔话,可惜没证据。
一人一妖继续向前。
不远处的道路上立着块官道石碑,碑面新刷过白灰。
[承天府]三个字写得很大,再往下是附近县城和驿站的路程。
照月跑过去看了一遍,回头喊:“公子,咱们进承天府了!”
沈归站在碑前,目光越过远处山岭,仿佛能一眼看到那巍峨皇城。
岁月悠悠,距离上次来承天府已经两百余年了。
沈归只看了一会儿,便抬了抬空酒壶。
“先去最近的县城打酒。”
照月早就习惯如今的赶路节奏,这一路行来遇到的城市不管大小,他们都进去住过一两日,大多数时间是平平淡淡,看些人文,吃些当地美食就继续前进。
照月背着包袱往前跑:“前边几里路就有座城,我刚才闻见炖肉味了。
半个时辰后,一座县城出现在官道尽头。
城不算大,外边却停着不少商车,进出的人排成两列,门洞后是一条长街,街上行人络绎不绝。
照月踮脚往里看:“到底是承天府,一个普通县城都这么热闹。”
轮到二人时,它先把良妖证递了过去。
守门兵卒只扫了一眼就递了回去,而后逮着沈归的文牒看个不停。
这倒是让照月有些意外。
以前进炎国城池,守门的人多半严格检查它的,今日倒反过来了。
那兵卒在沈归的通关文牒上,足足看了三遍。
这份文牒是沈归离开鸣玉城前换的。
聂沉舟办这种东西,自然不会留出能看出的漏子,文牒上写着沈归是栖梧国人士,身份是行脚医,其他信息也都写得齐全。
之前的关口都没怎么检查,唯独今日不同。
兵卒看完,又抬头看沈归。
“行脚医?”
“嗯。”
“从栖梧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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